第30章 chapter 30 困住她的牢籠。…

chapter 30 困住她的牢籠。……

蘇雲歇早就習慣了和他的對峙, 和商寂對峙,從來都是她先沒有耐心,這一次她不再跟商寂比誰先沉不住氣, 直截了當地說:“你知道我的來意。”

商寂看著她,搭在玻璃酒杯上的食指擡起,然後在杯口輕點了一下。

她是第一個明明要來求他, 還帶著一身傲氣的。

商寂的語氣淡淡:“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蘇雲歇沉默的與他對視,她的確沒資格開這個口, 商寂也沒有要幫她的理由。

商寂:“蘇雲歇, 我說過吧,彆太把自己當回事。”

蘇雲歇吸了一口氣, 從鼻腔到肺裡浸滿涼意,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 在此時顯得很突兀, 這可不是什麼浪漫的氣氛。

此時她很清醒,沒有一點膽怯。

蘇雲歇輕輕地說:“那也是你讓我覺得我可以把自己當一回事。”

商寂的眼眸沉沉, 比墨色還要濃稠,就那麼緊緊地凝視她, 許久, 他發出一聲輕笑。

他的獵物好像知道她受到偏愛, 所以總是肆無忌憚。

商寂並不介意,他也不想和他的獵物站到對立麵, 非得你死我活,愚蠢的獵人才會用槍、用刀去傷害獵物, 讓她屈服。

但他現在也想讓他的獵物受一點小小的教訓,免得她過於放肆。

蘇雲歇聽不出他的笑裡是諷刺多一些,還是生氣多一些。

商寂的聲調低緩, 攜著涼意:“你以為我會對你施捨仁慈?”

“……”蘇雲歇知道她現在很卑劣,她不過是仗著之前和商寂的關係,想要他念過去的舊情,可那舊情裡,她的表現並不算好。

所以今晚商寂說出什麼話,做出什麼事,都是她能接受的,是她現在有求於商寂,之前不需要他的時候,她做的多麼絕情,如今主導角色互換,她自然要承受商寂任何可能的情感,報複她也好,踐踏她也好。

商寂的臉隱匿在陰影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而後緩緩出聲:“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蘇雲歇指尖輕顫,一顆一顆解開大衣的釦子。

大衣倏地落在地上,層層堆積,像是潑墨的青山,隔在她和商寂之間。

“過來。”商寂命令道。

“……”蘇雲歇的眼睫輕顫,雪白的小腿跨過那一座山,一步一步地走近商寂,一隻腿徘徊在他的雙腿之間,她的膝蓋碰觸到他的腿側。

商寂像山一樣巋然不動,隻是無言的注視,彷彿在看沉入山中的雲能翻覆出什麼花樣。

蘇雲歇緩緩地坐上他的腿,纖纖細腰纏繞上去,貼近他的胸膛。

商寂的嗓音低沉:“一個蘇家而已,值得你這樣做?”

剛才蘇雲歇對他一副有恃無恐、大放厥詞的時候他不生氣,現在商寂是真的動氣了。

蘇雲歇為了她自己,選擇的是放棄他,但為了蘇家,她選擇的是放棄她自己。

蘇雲歇的手放在商寂身後的沙發背上,他們的距離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她盯著商寂的眼睛,聲音很輕,表情卻認真:“如果不是你,我不會來。”

“……”

寂靜的露台此刻隻剩下風聲,花海停止流動,一切靜滯下來。

商寂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蘇雲歇的腰上攏住,盈盈不堪一握。

他終於鬆了口:“蘇和醫療專案的現金流空缺我可以補上,但蘇和醫院被調查的事情,我隻能幫你請律師,如果真的沒有問題,警方自然會放蘇方複出來。”

蘇雲歇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裙,像是火爐一般熾熱,驅散了涼夜的寒意。

“如果蘇和醫院真的有問題,我不會求你幫我。”這一點她還能分得清,理和親,不是一種權衡和選擇,世間公理必須是絕對的底線,不能隨意逾越。

商寂輕勾了一下唇角,不置可否。

男人的手掌開始在她的腰間摩挲。

蘇雲歇的身體緊繃起來,搭在沙發靠背的手不知不覺換到了他的肩膀上。

商寂僅僅是在她的腰間流連,指尖偶爾碰上她側腰的肌膚,激起一陣癢麻。

商寂單手取下了她腰間的胸針,扔進了玻璃杯裡,珍珠做成的雲朵沉進琥珀色的酒中。

“太醜了,珍珠不配你,明天我讓沈拓送新的給你。”

蘇雲歇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玻璃杯裡的胸針,商寂已經完全掌握他的主動權,他起身從沙發站起來,長腿抵著她,然後用手臂托住她。

蘇雲歇整個人被他托舉起來,她瞪大眼睛,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膀上,眼前隻看見她垂落的長發在商寂的背後輕晃。

商寂抱著她在黑暗裡走進一間房。

蘇雲歇被放到床上,身上的裙子在動作間向上收束,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在深灰色的床單裡,顯得很刺眼。

商寂站在床邊,扯開了領帶:“這次在國內待多久?”

蘇雲歇:“待到七月。”

商寂“嗯”了一聲:“這段時間搬來我這裡。”

商寂用的是命令語氣,沒有在和她商量。

蘇雲歇明白她現在的立場,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已經沒有拒絕的資格了。

“好。”

聽清了她的話,商寂伸手關了床頭燈:“睡吧。”說完,他走出房間,帶上門離開。

“……”

蘇雲歇睜著眼睛,凝視麵前不知離她多遠的天花板,腰上還殘留著商寂的手撫摸過的溫度。

房間的窗簾沒拉,落地窗外仍是那一片花海。

她有一瞬間的錯覺,彷彿回到了在放逐號的時候,她睡在前艙裡,舷窗外是一整片的天空,天空之下是他們置身的大海。

明明今夜商寂對她幾乎算不上刁難,發生的一切和得到的結果也遠比她想象的要好處許多,但蘇雲歇卻覺得糟糕極了。

她彷彿窺見了自己未來的命運,她的繆斯要離開她了。

蘇雲歇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她在陽光沐浴下蘇醒,睜開眼,入目就是湛藍的花海,在陽光下,花海比昨夜要更美麗、更富有生機。

花海裡有一條魚劃出一道波紋。

黑棕色皮毛的德牧從海裡跳了出來,一邊叫著一邊朝蘇雲歇跑去,隔著落地窗,兩隻前腿扒拉著玻璃。

商寂的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慢悠悠地走上山坡,走出花海,跟上他的狗。

狗被關在籠子裡一夜,好不容易放出來,撒歡兒似的鬨騰。

商寂倒是沒想到它還記得蘇雲歇,這會兒正殷勤地朝她搖尾巴、吐舌頭,昨天夜裡他還擔心狗會認不出蘇雲歇,才關進了籠子裡,不然平時都是讓狗漫山遍野地隨意跑。

蘇雲歇推開陽台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狗圍著蘇雲歇打轉,踩過戶外的爪子在她的裙擺上留下黑色的印子。

商寂:“赫拉,回來。”

聽見主人的喚,狗立即轉身,跑到了商寂腳邊,亦步亦趨地跟隨。

蘇雲歇微微驚訝,出口問:“你給它起了名字?”

商寂:“嗯。”

蘇雲歇:“為什麼叫赫拉?”

商寂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為什麼。”

-

經過半個多月的調查,蘇和醫療集團的情況逐漸浮到水上,蘇和醫院確實存在違規使用醫保基金和貪汙問題,但蘇方複並不知情,所有的違法所得都在他所信任的某一位副院長名下查處。

商寂請的律師足夠專業,在已知的證據鏈條下,讓蘇方複全身而退,調查結束,蘇方複就被接回到蘇和醫療名下的療養院修養。

而蘇方複一直在推進的遠端醫療專案也得到了一筆匿名投資,對方是通過投資機構作為中間人協調溝通,全程沒有出麵。

蘇稚從療養島回來以後,接手了蘇和醫療集團,雖然他還很年輕,並不得醫院那些老人的信任,但到底蘇和醫療集團還是姓蘇的,就算心裡再不信服,表麵上還是會做樣子。

商寂卻始終覺得蘇和醫療集團並沒有這次調查結果顯示的那麼簡單,就算是醫保貪汙所有的贓款加起來,也對不上蘇和醫療在海外的那一筆大額資金,但要查蘇家在海外經營的醫院賬戶也沒那麼容易。

商寂回了一趟老宅,想動用江老爺子的人脈去查。

江老爺子聽完:“你跟姓蘇的有仇?”

商寂:“嗯。”

江老爺子沒有多問到底是什麼緣由讓商寂和蘇方複結了怨,隻是長歎一口氣,教導道:“做人的氣量要大一點,彆動不動和人結仇怨。我在觀海種那麼一片粉蝶花,就是為了提醒你,常常寬恕。”

粉蝶花的花語是寬恕。

寬恕彆人,也寬恕自己,否則他永遠也走不出那個夢魘。

商寂垂下眼,把玩著掌心裡玉戒,許久,緩緩開腔:“有的事能寬恕,有的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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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歇住到觀海,和她住在蘇家的彆墅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彆,每週她都會去不同的城市演出,演出通常在週末,她週五離開觀海,週一早上回來。

蘇雲歇發現商寂的工作也很忙,經常一整個工作周都看不見他。

她和商寂的房間隔得很遠,從客廳進入以後往左是商寂的房間,往右是她的,動靜分離,即使他深夜回來,蘇雲歇也聽不見。

進門的玄關櫃上有一個精緻的瓷盤,放著商寂的護照和一張黑卡。

蘇雲歇隻有通過護照的存在與否來判斷他人是出差了還是在國內,他們雖然住在一個屋簷下,但時差和作息卻完全對不上。

觀海除了她之外,沒有其他人,就連維護這個偌大園林的園丁也不會靠近商寂的房子。

商寂不在的情況下,說實話,在觀海比在蘇家的彆墅要更讓她自在。

商寂的房子裡除了必需的傢俱以外,非常的空曠,客廳除了露台上的單人沙發和進門的玄關櫃就再沒有彆的陳設。

考慮到商寂在這個房子裡出入的頻率,他可能確實也不需要這些傢俱,一張床就夠用了。

但蘇雲歇一週有五天待在觀海,過於極簡的客廳,讓她吃飯都隻能端著餐盤坐在地上吃。

在她不小心踢翻了放在地上的餐盤之後,蘇雲歇打電話聯係沈拓,問他能不能添置一些傢俱。

沈拓和之前一樣,讓她稍等回複,他需要和商寂確認。

五分鐘以後,蘇雲歇接到一個陌生的來電。

商寂的聲音冷冷地傳來:“沈拓是你的傳話筒?”

蘇雲歇:“……不是。”

商寂:“不是以後自己打電話問我。”

蘇雲歇:“這是你的電話?”

商寂:“嗯,存好了,還有事,掛了。”

蘇雲歇:“……”

沈拓不一會兒就給她發來了幾家奢侈品牌傢俱的商品名目單。

一開始,蘇雲歇隻從裡麵挑了她需要的沙發、茶幾和餐桌。

除此之外,她還添置了兩樣電器,電視和音箱,有了電視和音箱,又得加電視櫃和鬥櫃用來放。

蘇雲歇翻著商品單,順手又加了幾件軟裝,地毯、靠枕和地燈,不知不覺裡,傢俱就越訂越多。

等到下午,蘇雲歇訂的傢俱就送來了,她看著忽然塞滿了的客廳,才意識到好像東西添多了。

不過很快她就不在意了,蘇雲歇躺在沙發裡,陽光從露台照進來,愜意是真愜意。

最近這段時間,商寂出國總是很頻繁,一走就是五六天,之前偶爾蘇雲歇尚未睡著的時候,還能隱約聽見客廳傳來的開關門聲,現在則是一點商寂出現過的蛛絲馬跡也沒有了。

不過每次商寂從國外回來,都會帶一份禮物,就放在玄關櫃上,後來玄關櫃放不下了,就放到她新添置的茶幾上。

蘇雲歇一件禮物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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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迴演唱會不知不覺到了尾聲,其中一個城市的演唱會,因為劇場的安排和其他音樂劇檔期衝突,所以隻能安排在週四、週五晚上演出,週六早上蘇雲歇就乘飛機回了臨北市。

蘇稚清楚她所有的演出安排,知道她這週末有空,提前和她約了碰麵。

經曆了這一場變故,蘇稚忽然成熟許多。

蘇雲歇帶著晚飯走進辦公室時,見他坐在原來蘇方複的座椅裡,穿著一件白襯衫,彆了精緻的銀色袖釦,頭發打理得乾淨利落,埋頭翻看著專案資料,表情嚴肅認真,唇角抿成一條線,看上去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蘇雲歇認出那一枚袖釦,是蘇稚大學畢業那一年,她送給蘇稚的畢業禮物。

“阿姐!”蘇稚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剛才蘇雲歇在他身上感受的那一股穩重瞬間消失了。

蘇雲歇在辦公室裡陪蘇稚坐到他吃完晚飯。

蘇稚看了眼手錶:“我還有大概一個小時工作就結束了,你等我一起回家嗎?”

蘇雲歇搖搖頭:“不了,明天我有演出,晚上準備住劇院附近的酒店。”

蘇雲歇沒有和蘇稚說她不住在蘇家的事,蘇稚已經習慣了她一年到頭住在外麵,而江竺更不會過問她,所以她雖然搬到了商寂那裡住,但蘇家的人卻沒有一人察覺,更何況她也不想讓蘇稚他們知道,免得牽扯出不必要的麻煩。

蘇稚皺皺眉,表情失望,拖著長長的尾音喊:“阿姐——”像極了在跟她撒嬌。

“我真想回到小時候,你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在療養島的日子嗎?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現在我隻能占你兩個小時的時間,還得是提前半個月和你約。”

“你長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了,總不能再一直黏著我。”蘇雲歇將桌上的飯盒收好,“對了,你之前交的女朋友呢?很久沒聽你提起過了。”

蘇稚不鹹不淡地說:“分手了。”

“你和姓傅的,又準備什麼時候解除婚約?”蘇稚說這話時,怨氣倒是比前一句要重多了。

傅蘇兩家的訂婚宴已經大張旗鼓地辦了,蘇家雖然傷筋動骨大不如前,但傅家也拉不下臉提解除訂婚的事,好成了旁人的話柄,說傅家背信棄義、落井下石。

蘇稚:“哼。反正現在也用不上姓傅的,不如就我出麵跟傅家說了,你和姓傅的一拍兩散。”

蘇雲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笑著揶揄道:“你現在是真當家了,說話這麼有氣勢。”

“再等等吧,等你把爸之前的專案做成,那不是爸爸一直想要做好的專案嗎?等他康複了,肯定會很高興。”

蘇稚:“……但我想到你和姓傅的還有一層這個關係就很難受。”

蘇雲歇:“我都不難受你難受什麼?”

蘇稚沉默。

蘇雲歇安慰道:“不要急,做任何事情都要徐徐圖之。”

蘇稚的眼睛盯著她,半晌,接話道:“阿姐說得對,我會更有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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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歇從醫院離開,直接回到觀海,走進院子時,發現房子裡的燈亮著。

她推開門,朝客廳望去,看見商寂靠在沙發裡,電視機開著,正在播今天的國際新聞。

商寂剛剛洗完澡,全身上下隻圍了一條白色浴巾,頭發還是濕的,碎發散亂地垂在額前。

蘇雲歇的嗓子忽然有些乾,她向下嚥了咽。

察覺到開門的動靜,商寂的目光移了過來。

“回來了。”商寂淡淡道。

蘇雲歇:“嗯……”

商寂掃了眼茶幾上擺滿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禮物為什麼不拆。”

蘇雲歇沒想到他剛見麵問的就是這個,她的雙手背在身後,十指纏繞,小聲道:“你也沒說是給我的。”

商寂:“你會想不到?”能在這一棟房子裡出入的人,除了他就隻有蘇雲歇,不是給她的,還會是給誰的。

蘇雲歇:“想到了,但我想等你回來,當著你的麵拆,誰知道你那麼難見上。”她住進觀海快兩個月了,今天是他們見的第二麵。

聞言,商寂輕嗤一聲,唇角勾起了極淡的弧度。

蘇雲歇在說漂亮的好聽話這一方麵,一向精進,至於話裡是真是假,商寂現在的心情尚可,懶得分辨了。

“那過來。”商寂懶散地靠進沙發裡,“拆給我看。”

蘇雲歇走近商寂,在他身旁坐下,拿起離她最近的禮盒開啟,裡麵是一條淡紫色的絲巾,絲巾的顏色和款式都很合她的審美。

蘇雲歇將絲巾展開,遞到商寂麵前:“你給我係。”

這段時間,商寂不在,也給了她很多思考的空間,她決定和商寂的相處更加坦然一些。

既然她被迫的無法逃避,那就享受好了,沒有必要閹割她自己的情感,讓她和商寂兩個人都難受。

大不了就等到維克多所說的那個時候的到來——

經典愛情在時間的熬煮下,最終會變成一鍋糟糕透頂、難吃的糊湯。

等那個時候到來,她和商寂,誰也不會傷害到誰。

商寂緩緩擡起手,手指經過垂下的絲巾,纏繞了兩圈,絲巾從蘇雲歇的手上滑走,到了他的手裡。

商寂傾身靠過來,蘇雲歇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沐浴露的清香,用的是她新買的沐浴露,有桃子和薄荷的味道。

商寂執絲巾兩段,繞過她的後脖頸,又將她的長發攏起,從絲巾裡抽出,絲巾的觸感冰涼柔軟,貼著她的肌膚。

蘇雲歇睜著眼,麵前是男人寬闊的胸膛,偶有一滴水珠自他的鎖骨向下滾落,她一動不敢動,連呼吸也忘了。

終於,商寂係好了絲巾,離她遠了一些。

蘇雲歇低下頭,看見胸前係好的結,一個漂亮的吊墜結。

“你怎麼會這麼係絲巾?”她眉心蹙起,對於商寂係出的這一個結並不滿意。

商寂:“買的時候銷售試戴過,看會了。”

蘇雲歇放鬆了警惕,至少他在係絲巾上的遊刃有餘不是從其他戀人那裡被教會的,同時又有些吃驚,她以為商寂給她的每一件禮物,不是機場順手買的,就是沈拓代買的,卻沒想到他原來是在店裡認真挑選過的。

“晚上去哪兒了?怎麼一身酒味。”雖然蘇雲歇隻喝了很少的酒,但商寂還是在她身上聞到了。

“去了一趟蘇和醫院,蘇稚——”蘇雲歇頓了頓,“我弟弟。他剛接手醫院的管理,忙得很厲害,飯都顧不上吃,今天他說想吃我做的飯,我就給他做了送去,晚上他心情不好,又陪他喝了點酒。”

蘇雲歇並不想商寂誤會什麼,事無巨細地解釋清楚,畢竟蘇和醫院現在能勉強運轉,還依賴他的資金支援。

“做了什麼?”

“……蛋炒飯。”

商寂擡起眼看她。

蘇雲歇:“你不是知道我不怎麼會做飯。”

商寂冷哼一聲:“他連蛋炒飯都不配吃。”

蘇雲歇不知道他對蘇稚哪裡來那麼大的敵意,她沒吭聲,不去追根究底地問為什麼。

她和商寂的相處,到底和以前是不一樣的,她有一半不是她自己了,就連蘇雲歇也分不清楚,哪些時候是真實的她,哪些時候她是在對商寂曲意逢迎,他們之間到底是存在著上位者和下位者的關係,上位者的一喜一怒,都牽動著下位者。

“你吃晚飯了嗎,我給你做蛋炒飯?”她問。

商寂漆黑一團的眸子攫住她,好像能夠將她此時的想法看穿。

他想皺眉,但忍住了,將他此時不悅的情緒隱藏起來。

商寂深吸氣,緩緩開腔:“蘇雲歇——”

蘇雲歇認真地側耳傾聽,商寂似乎總是很喜歡指名道姓地喊她名字,讓她的名字像是一縷清風,一首三字詩,也讓她莫名地很喜歡。

商寂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強調:“你不用想方設法討好我,你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他想要的獵物,不是失去了她原本的野性的獵物。

觀海也不是困住她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