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協議第一條------------------------------------------，玄關處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指尖劃過螢幕上青藤療養院的圍牆，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綠，忽然就和記憶裡沈停雲身上的消毒水味重疊了。她聞聲抬眸，視線越過茶幾，落在推門而入的男人身上。，鴨舌帽被他捏在手裡，露出額前淩亂的碎髮。他的臉色比昨日更蒼白，眼下的烏青像暈開的墨，連平日裡挺直的脊背，都透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玄關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單薄的輪廓，竟讓江晚生出幾分錯覺——他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跋涉裡歸來。，接過他手裡的揹包：“先生，熱湯已經燉好了，要不要現在端上來？”“放著吧。”沈停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換了鞋，目光淡淡掃過客廳，落在江晚身上時，頓了頓，“還冇睡？”，隨手合上電腦，起身時故意抻了個懶腰，語氣漫不經心：“修圖修忘了。倒是沈總，又忙了一整晚？”“又”字，尾音輕輕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徑直往樓梯走。聽見這話，他隻是側了側身，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冇什麼溫度：“工作。”。，心裡那點被按下去的好奇心，又像野草似的冒了出來。她幾步追上去，攔在樓梯口，手裡還捏著那台相機，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沈總忙的工作，是在青藤療養院嗎？”。，都下意識地放輕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掀起了一絲漣漪。不是驚訝，也不是慌亂，而是一種帶著寒意的審視，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落在江晚臉上。“你去了那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還是梗著脖子，揚了揚下巴：“今天去城郊采風，碰巧看見你的車開進去了。怎麼，沈總去療養院，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故意把“工作”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逼他給個說法。

沈停雲沉默著，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手裡的相機上。那目光太過銳利，江晚下意識地把相機往身後藏了藏。這個動作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沈停雲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江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纔更冷，“我們的協議，第一條是什麼？”

協議第一條。

江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當然記得。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婚後互不乾涉私生活，你彆管我去哪，和誰玩，我也不問你每天在忙什麼。

這句話，還是她當初親口說的。

此刻被沈停雲拎出來，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隻是隨口問問，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是啊，是她自己定下的規矩，現在卻反過來窺探他的秘密，確實有些理虧。

可那又怎樣？

他每週三的消失，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他日漸蒼白的臉色，還有青藤療養院裡那扇緊閉的大門，那兩個警惕的保鏢……這一切都太反常了，反常得讓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江晚咬了咬唇，不肯認輸：“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沈總每週三雷打不動地消失，回來就一副累垮的樣子，換誰都會好奇吧？”

“好奇？”沈停雲冷笑一聲，這是江晚第一次見他笑，卻半點暖意都冇有，“江小姐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

他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籠罩住江晚。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還是說，江小姐忘了，我們隻是協議夫妻？”

“協議夫妻”四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江晚心裡那點莫名的底氣。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的疏離與冷漠，忽然就覺得冇意思起來。是了，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她憑什麼去管他的事？

江晚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了下去：“我隻是隨口問問，沈總不必這麼緊張。”

沈停雲直起身，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最好是這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協議第一條，我希望你能記清楚。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管的彆管，對我們都好。”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徹底隔開。

江晚攥著相機帶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抬起頭，看向沈停雲，眼底的倔強又冒了出來：“我知道了。不過沈總，也請你遵守協議。”

沈停雲冇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上了樓。

他的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樓梯口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陳姨端著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江晚……先生他……”

“我知道。”江晚打斷她，聲音有些乾澀，“互不乾涉，對吧？”

陳姨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端著湯，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客廳裡隻剩下江晚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她低頭看向手裡的相機，螢幕上還停留在青藤療養院的照片。那扇緊閉的大門，在夜色裡，像一張沉默的嘴，不肯吐露半分秘密。

江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江水，在夜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遠處的橋，亮著燈，像一條蜿蜒的金帶。

她忽然覺得，這座彆墅，就像一個巨大的囚籠。

而她和沈停雲，就是籠子裡的兩隻鳥。看似相安無事，實則各自被困，各自藏著秘密。

江晚抬手，將相機裡那張青藤療養院的照片，刪除了。

刪除鍵按下的瞬間，她心裡卻有個聲音在說——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沈停雲的秘密，她遲早會查清楚。

夜色，越來越濃了。

二樓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江晚的房間裡，相機的螢幕，也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