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空宅同居------------------------------------------,是個飄著細雨的陰天。,她正舉著相機,對著院角那株落了葉的香樟樹摁快門。雨絲細如牛毛,沾在鏡頭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霧,倒讓那光禿禿的枝椏,多了幾分水墨畫的韻味。“江小姐,東西都搬好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專注。,收起相機,轉身看向身後的彆墅。灰白的牆麵在雨霧裡顯得有些清冷,落地窗反射著鉛灰色的天空,偌大的房子,安靜得像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是截然不同的光景。,樓下是熱氣騰騰的早餐鋪,隔壁是咿咿呀呀的戲班子,入夜後還有燒烤攤的煙火氣飄進來,吵吵鬨鬨,卻滿是人間煙火。,隻有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江水拍岸的隱約迴響。。,是個穿著熨帖旗袍的中年女人,眉眼溫和,語氣卻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江小姐,先生交代過,二樓東邊的朝陽房給您住,離他的臥室最遠,您看是否滿意?”。。,東邊的房間果然寬敞明亮,帶著一個獨立的露台,推開窗就能看見滾滾東逝的江水。房間裡的裝修是淺色係的,床品是乾淨的米白色,衣櫃裡空落落的,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挺好。”江晚放下相機包,語氣隨意,“陳姨,以後不用叫我江小姐,叫我江晚就行。”,冇應聲,隻是指了指門口:“廚房在一樓西側,您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做,食材都備齊了。先生的書房在二樓中間,他交代過,您不要進去。還有,先生他……”“他的規矩我都知道。”江晚打斷她,拉開行李箱的拉鍊,開始收拾衣服,“互不乾涉,各取所需。陳姨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陳姨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又看了看她行李箱裡那些衝鋒衣、牛仔褲,和這個精緻房間格格不入的物件,欲言又止,最後隻是點了點頭:“那您先收拾,有什麼需要再叫我。”

陳姨走後,江晚把衣服一股腦地塞進衣櫃,又把相機和鏡頭小心翼翼地擺在書桌的置物架上。她蹲在地上,看著箱子裡最後一張照片——那是她在雲南拍的雪山,皚皚白雪覆蓋著連綿的山脈,山頂的雲像一條白色的哈達。

她伸手摩挲著照片上的雪山,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原本,她現在應該在雪山腳下,聽著經幡的獵獵聲,拍著日出日落。而不是被困在這座空蕩蕩的彆墅裡,扮演一個名不副實的沈太太。

收拾完已是傍晚,雨還冇停。

江晚下樓找水喝,路過客廳時,瞥見書房的門虛掩著一條縫。燈光從裡麵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她腳步頓了頓。

好奇心像貓爪似的,在她心裡撓了一下。

她想起沈停雲那雙墨色的眸子,想起他簽協議時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想起陳姨欲言又止的神情。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秘密”的味道。

不過,她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協議第一條,互不乾涉。

她不是那種喜歡窺探彆人**的人。

江晚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玻璃杯壁上很快凝起一層水霧,她捧著杯子,靠在門框上,看著窗外的雨景。

江水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遠處的橋亮起了燈,像一條蜿蜒的金帶。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江晚抬眼望去,看見沈停雲推門走了進來。

他冇打傘,黑色的大衣沾了不少雨珠,頭髮也濕了幾分,幾縷黑髮貼在額前,沖淡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冽。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指尖夾著一份檔案,看見靠在廚房門口的江晚時,腳步頓了頓。

“搬過來了。”他開口,聲音比那天在民政局時,似乎柔和了一點。

“嗯。”江晚點點頭,把杯子放到桌上,“剛收拾好。”

沈停雲“嗯”了一聲,脫下大衣,隨手遞給迎上來的陳姨。他換了鞋,徑直走向書房,路過客廳時,目光掃過江晚放在沙發上的相機包,又很快移開。

“晚飯吃過了嗎?”他忽然問。

江晚愣了一下,搖搖頭。

“陳姨,備兩份晚餐。”沈停雲的聲音傳過來,人已經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江晚彷彿聽見了“隔絕”的聲音。

晚餐很安靜。

一張長長的餐桌,兩人各坐一端,中間隔著遙遠的距離。陳姨做了四菜一湯,味道清淡,卻很精緻。江晚餓了一下午,吃得很香,偶爾抬眼,能看見沈停雲慢條斯理地夾菜,咀嚼,吞嚥,動作優雅得像一幅靜態的畫。

他很少說話,隻是偶爾會問一句:“房間還習慣嗎?”

“挺好。”

“需要什麼,可以跟陳姨說。”

“好。”

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交流。

吃完飯,江晚主動收拾碗筷,沈停雲冇攔著,隻是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單,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江晚洗完碗出來時,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過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露台的門。雨已經停了,晚風帶著江水的濕意,吹得人神清氣爽。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燈火,忽然想起白天收拾東西時,翻出來的那個紅本本。

她掏出手機,點開相機,對著夜空拍了一張。

鏡頭裡,冇有星星,隻有沉沉的夜色,和遠處模糊的霓虹。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隔壁露台傳來輕微的響動。

江晚轉頭望去,看見沈停雲站在他的露台前。他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淺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少了幾分西裝革履的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

他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側臉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過來。

四目相對。

江晚下意識地舉起手機,對著他,摁下了快門。

哢嚓。

手機螢幕上,定格下他低頭看手機的樣子。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發頂,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的眉眼清雋,神情專注,竟透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落寞。

沈停雲顯然也冇想到她會突然拍照,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江晚反應過來,有點尷尬地收起手機,笑了笑:“抱歉,習慣了。看見什麼都想拍。”

沈停雲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墨色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過了幾秒,他才移開目光,抿了一口紅酒,聲音低沉:“拍得好看嗎?”

江晚愣了一下,老實點頭:“挺好看的。”

沈停雲冇再說話,隻是轉過身,背對著她,繼續看著窗外的江水。

江晚也收回目光,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異樣。

她低頭看著手機裡的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落寞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叫沈停雲的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夜漸漸深了。

彆墅裡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後隻剩下書房的那一盞,固執地亮著,像一顆不肯入眠的眼睛。

江晚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江水聲,輾轉了許久,才漸漸睡去。

她不知道,書房裡的沈停雲,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一份加密的檔案,檔案的頂端,寫著一行醒目的字——逆向時區艙維護日誌。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深藏的,無人知曉的疲憊與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