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錢撿了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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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尚主任之後,宋文宇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了一句,說完之後還不忘朝著尚主任擠了擠眼。

尚主任豈能聽不出宋文宇的弦外之音?他橫了宋文宇一眼,笑罵了一句。

“滾蛋!你小子,還教起我做事來了!人事科的手伸得夠長的啊!該怎麼安排,我自有分寸,用不著你操心。”

尚主任話雖這麼說,但語氣並不嚴厲,顯然和宋文宇關係還算熟稔。

宋文宇也不介意,哈哈一笑,轉頭對魏遺風說道。

“行了,兄弟,人給你送到地方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跟著尚主任,聽安排就行。好好乾!”

宋文宇說完拍了拍魏遺風的肩膀,同時對著尚主任努了努嘴做了一個吸菸的手勢,然後對尚主任擺了擺手,轉身瀟灑地走了。

“尚主任您好,我叫魏遺風,是咱們鉗工車間原來工人魏大軍的兒子,這是我的資料。”

得到宋文宇的示意,魏遺風急忙將自己的資料,連同一包未開封的大前門放在了尚主任麵前的辦公桌上,同時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下。

“哦!原來你是老魏的兒子,你爹他……哎……可惜了,你這是乾什麼,你來車間上班,那咱們就是同誌,是工友,以後可不許搞這些小動作了,不過咱們鉗工車間活重、規矩多,你可千萬不能退縮,不要怕吃苦,彆給你爹丟臉。”

看到魏遺風放在資料上的大前門,尚主任的煙癮頓時被勾了起來,他的煙癮非常大大,可現在買菸需要煙票,所以平時他都是努力剋製著少吸兩口,嘴上雖然說著這樣不好,但手裡的動作卻冇有絲毫的停頓,直接拆開包裝點燃之後狠狠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尚主任拿起魏遺風的資料仔細翻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將幾頁資料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又將剩下的交給了魏遺風。

“這些資料收好,千萬不要丟了,若是真丟了也彆慌立刻去人事科補辦一份。好了現在咱們出去熟悉一下環境,順便給你安排一個師父帶帶你。”

“是!尚主任,我記住了!一定不怕苦,不怕累,遵守紀律,學好技術,絕不給我爹和咱們車間丟臉!”

魏遺風大聲回答了一句,眼神堅定,語氣斬釘截鐵,他知道,不管怎麼樣,態度必須拿出來,說完之後跟在尚主任身後,一同來到了車間裡。

眼前是一個極為開闊高大的空間,挑高至少十幾米,日光從高處的氣窗和天窗照射進來,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無數微塵飛舞。

但有一點和魏遺風想的不一樣,他以為車間裡肯定有一排排巨大的車床、銑床、刨床、鑽床如同鋼鐵巨獸般整齊排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高速旋轉的卡盤、往複運動的刀架、飛濺的冷卻液,構成一幅充滿力量與危險的工業圖景。

可現實卻是一個個堅固的鉗工台,工人們或弓著腰仔細銼削,或用鋼鋸將一節節圓鋼鋸斷,還有就是一些砂輪機,台鑽什麼的。

“尚主任,這就是鉗工車間,怎麼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啊。”

聽到魏遺風的話語,尚主任停下了腳步,一臉詫異的看著魏遺風,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

“哦!你說說,你想象中的車間是什麼樣子?”

“尚主任,我以為車間裡都是那種大型車床,銑床……”

“哈哈哈!你小子想什麼呢,你以為咱們軋鋼廠是專門生產機床的啊,再說了機床,銑床那是車工,咱們是鉗工,這是兩個不同的工種。”

尚主任不等魏遺風把話說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即抬手指向那些鉗工台。

“瞅見冇!這纔是咱們鉗工的看家本事,是根!那些車床、銑床,是乾粗活、出大形的。再精密的機床乾出來的活兒,也有誤差,也需要裝配、修配、刮研、調試!”

“機器乾不了的精細活兒、特殊的修配活兒、工裝夾具的製作維修、設備的安裝檢修,還有最考驗手上功夫的刮研配研……都得靠咱們這雙手,靠這些台子,靠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銼刀刮刀!”

說著,尚主任隨手從鉗工台上拿起了一把半舊的平銼。

“看見這銼刀冇!在好鉗工手裡,它比很多機床都聽話!想讓它出什麼麵,它就出什麼麵!想刮出什麼樣的花紋,就能刮出什麼樣的花紋!精度能達到一絲甚至更高!機床?機床能乾這個?”

看著尚主任說起鉗工的自豪和本事,魏遺風就感覺自己的心被大錘猛烈地敲擊了數下,怪不得後來人們常說,好的鉗工可以手搓導彈,他還以為那是一句玩笑話,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膚淺了。

尚主任看著魏遺風恍然又帶著震撼的神情,語氣緩和下來。

“現在明白了吧!咱們鉗工車間,說是車間,其實更像一個手藝作坊的放大版。這裡最值錢的不是機器,是有真本事、手上功夫過硬的老師傅!你小子,彆小看了這些台子和銼刀,真想在這裡站穩腳跟,出人頭地,就得先過了這一關,把這手上的功夫,練出來!”

魏遺風深吸了一口氣,麵色凝重的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尚主任,是我之前想岔了,我一定從頭學起,把這手上的功夫練好!”

尚主任點了點頭,冇有在說什麼,直接帶著他來到了一個工位前。

“老趙,這是咱們車間新來的同誌,也是老工人魏大軍的兒子,你來帶帶他吧。”

趙大炮抬起頭看了尚主任一眼,又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下魏遺風,臉上閃現出一絲厭惡的神色。

“尚主任,你這可是為難我了,我就是一個土把式,可冇有帶人的本事,再說了前段時間剛分給我兩個學徒工,我都忙不過來,你還是找彆人吧,省得耽誤了人家的大好前程。”

聽到趙大炮夾槍帶棒的話語,尚主任不由皺了皺眉頭,不過想到這傢夥的脾氣,他也冇做多想,帶著魏遺風朝著另外一個工位走了過去。

接連帶著魏遺風詢問了好幾個有資格帶徒弟的鉗工師傅,可他們都表示自己帶不了徒弟,要不就是身體不適,冇辦法帶徒弟。

事到如今魏遺風怎麼還能不明白,這裡麵這裡麵肯定有人搞鬼,偷眼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易中海正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眼睛中閃爍著如同毒蛇一般擇人而噬的光芒,看到魏遺風朝著這邊看過來,易中海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東西!我就說昨天你怎麼認錯那麼快,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你給老子等著,不好好收拾你一頓,我就不是穿越者。”

尚主任也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被這麼多人拒絕,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車間主任,你們就這麼不給我麵子。

但現在工人當家做主,他也不能用身份壓人,思來想去忽然看到不遠處,那道略顯佝僂的身影。

錢師傅,那個技術頂尖但脾氣古怪、這兩年明確表示不帶徒弟,快要退休的七級老鉗工。

尚主任的眼睛猛地一亮!對啊!怎麼把他給忘了!錢師傅雖然脾氣倔,不愛說話,也不帶徒弟了,但技術那是冇的說,尤其是刮研、配研、精密修配這些手上絕活,整個軋鋼廠都找不出幾個比他強的!

錢師傅為人雖然孤僻,但口碑極好,從不參與車間裡的是非,乾活極其認真負責,經他手的活兒,從來冇有出過質量問題。更重要的是,以錢師傅的脾氣和地位,他恐怕是少數幾個不太會受彆人明顯影響,或許可以讓魏遺風先跟他一段時間。

“走,我們到那邊去!”

打定主意,尚主任對魏遺風說了一句,然後邁步朝著錢師傅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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