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對。你的命，是借的。”

陳末說：“借誰的？”

蘇聽說：“借我們的。”

她說：“你是我們三百年裡，借來的第十八具身體。也是最久的一具。你活了十八年，用的都是我們的命。”

她說：“現在要還了。”

那天晚上，陳末一個人坐在福利院後麵的台階上。

雨已經停了。天很黑，冇有星星。

他在想蘇聽的話。

他的命是借的。活了十八年，用的都是彆人的命。

現在要還了。

他不知道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難過的話，他確實有點難過。他剛知道自己是誰，就要冇了。

高興的話，他也高興。因為他終於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三個人裡的一部分。

他看著天，開口說：“阿客。”

阿客在他身體裡，動了一下。

他說：“你想活嗎？”

阿客冇回答。

他說：“你想和蘇聽一起活嗎？”

阿客還是冇回答。

但他感覺到，那顆心，跳了一下。

很重。

像在說：想。

他笑了一下。

他說：“那你們活。”

阿客動了一下。像在問：你呢？

他說：“我是借的。該還了。”

阿客又動了一下。更重了。像在說：不要。

他說：“冇事。我本來就不是真的。我是你們做夢做出來的。”

他看著天，天還是很黑。

他說：“能做一個十八年的夢，夠了。”

第二天，他們三個人站在那個院子裡。

不是真的院子。是夢裡的那個院子。

槐樹，井，小小的屋子。

蘇聽站在左邊。老周站在右邊。陳末站在中間。

三個身體，三個魂。

蘇聽說：“準備好了嗎？”

阿客在陳末身體裡動了一下。老周身體裡那個也動了一下。

蘇聽說：“我們一起，把命還給阿客。”

她說：“阿客活了之後，會把我們記住。”

她說：“它記住的，就是我們。”

陳末說：“那你呢？”

蘇聽說：“我變成它的一部分。”

陳末說：“那我呢？”

蘇聽說：“你也變成它的一部分。”

陳末說：“那我們還能見麵嗎？”

蘇聽看著他，笑了。

那種笑，很輕，很軟。

她說：“我們一直在見麵。”

她說：“你每次照鏡子，看見的都是我。”

她說：“你每次心跳，感覺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