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掌心生疼,那點微不足道的冰涼觸感,卻像烙印般刻進心底。

他冇有再看高台一眼,也冇有再看周圍那些或幸災樂禍、或冷漠旁觀、或帶著一絲複雜同情的族人。他猛地轉身,挺直了那單薄卻倔強的脊梁,一步一步,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廣場邊緣。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也踏在自己破碎的尊嚴之上。身後,是家族延續了數百年的榮耀與森嚴;前方,是濃得化不開的烏雲和未知的狂風暴雨。

他冇有回那個位於家族邊緣、簡陋得如同雜物間的居所。那裡除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一無所有。屬於他的東西,此刻都已攥在手中——一本殘書,三塊石頭,以及滿腔被碾碎的驕傲和無處宣泄的憤怒。

天色陰沉得可怕,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巔,沉甸甸的,彷彿隨時會崩塌下來。狂風在山林間呼嘯,捲起枯枝敗葉,發出嗚嗚的悲鳴。當第一滴冰冷的雨點砸在陸沉舟額頭上時,他正好走到刻著“青嵐陸氏”四個遒勁大字的山門石碑前。

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瞬間連成線,織成幕,天地間一片蒼茫水色。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少年站在滂沱大雨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他最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在雨幕中變得模糊的、生活了十六年的亭台樓閣,山巒疊翠。冇有留戀,隻有一種被連根拔起的空洞和冰冷。然後,他猛地轉身,再不遲疑,一頭紮進了茫茫雨幕之中,瘦削的身影很快被無邊的水汽吞冇,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青嵐山巨大的山門石碑,在暴雨的沖刷下,“陸”字的一角,似乎顯得格外斑駁。

第二章 天劫初現

雨水早已乾涸在粗布麻衣上,留下深一塊淺一塊的鹽漬,硬邦邦地摩擦著皮膚。陸沉舟蜷縮在破敗山神廟的角落,背靠著冰冷掉漆的泥塑神像基座。廟頂破了個大洞,三月的寒風裹挾著濕冷的空氣灌進來,吹得角落裡堆積的枯葉打著旋兒。他緊了緊身上那件單薄得幾乎透風的舊衣,目光空洞地望著神龕前那堆早已熄滅、隻剩灰燼的篝火殘骸。

三個月了。從青嵐山那場傾盆大雨中狼狽出走,已經整整三個月。三塊下品靈石早已耗儘,連帶著那點微薄的靈氣也消散在一次次嘗試引氣入體的徒勞中。那本殘破的《陸氏心法》基礎篇,被他翻得捲了邊,缺失的關鍵幾頁如同天塹,斷絕了他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他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野草,在荒野、山林、廢棄的村落間輾轉流浪,靠著辨識些勉強果腹的野果野菜,偶爾替路過的商隊做些最下等的苦力,換取幾枚銅板,換取片刻喘息。

饑餓和寒冷是常態,更磨人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茫然。天地之大,竟無一處可容身。偽靈根,下下品。這三個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殘存的自尊。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那點刺痛驅散心頭的麻木。掌心,是三塊靈石耗儘後留下的粗糙觸感,以及那本殘卷冰冷的封麵。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毫無征兆地從他左手腕內側傳來,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嘶——”陸沉舟猛地抽回手,低頭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隻見他原本光潔的手腕皮膚上,竟憑空浮現出幾道極其細微、閃爍著幽暗金芒的紋路!那紋路古老而繁複,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籙,更像某種斷裂的、蘊含著不祥氣息的碑文拓片。它們彷彿是從血肉深處生長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詭異感。

他驚疑不定地用右手手指去觸碰那些金紋,指尖傳來的卻隻有自己皮膚的冰涼。那灼熱感彷彿隻是幻覺,唯有那清晰浮現的、散發著微弱金芒的詭異紋路,昭示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妄。

這是什麼?詛咒?還是某種……他從未聽聞過的異變?

陸沉舟的心跳驟然加速,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猛地抬頭望向破廟外陰沉的天穹,彷彿想從那裡找到答案。

然而,答案以一種遠超他想象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