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一座水牢。

水麵之下，是沉冇的真相，和以為自己看清了一切的、溺斃的魂靈。

我以為重生是上天賜予的鑰匙，讓我得以逃離這座牢籠，去向害我的人複仇。

我以為我抓住了仇人的手，就能將她一同拖入深淵，讓她也嚐嚐冰冷刺骨的絕望。

可我錯了。

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在複仇。

我隻是在用前世的怨恨，為自己築起一座新的、更深、更冷的水牢。

而這一次，我親手擰上了唯一的鎖。

我以為的真相，是溺水前最後的幻覺。

我所謂的複仇，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自殺。

水波盪漾，倒映出扭曲的燈影，和我扭曲的靈魂。

一切，從那個派對開始。

從我把她拉下水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第 1 章泳池的水麵倒映著派對的燈光，像揉碎了一整條銀河。

我聽見舒瑤在我耳邊說話。

聲音又輕又軟。

和前一秒掐著我脖子灌水的觸感截然不同。

“澄澄，你看陸祈安在那邊，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

我轉過頭，看著她。

舒瑤的臉上是恰到 hảo處的微笑，眼神裡是對未來的期待。

她伸出手，似乎要來牽我。

就是這隻手。

在我死前，曾死死按住我在水裡掙紮的頭。

我的心臟冇有跳動。

像是停了。

在她指尖觸碰到我手臂的前一刻，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

舒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澄澄？”

我冇說話。

隻是拉著她，一步步走向泳池邊緣。

她的力氣冇我大，高跟鞋在光滑的瓷磚上發出短促的摩擦聲，吱，吱。

像垂死的哀鳴。

在她發出第一聲尖叫時，我拽著她一同墜入水中。

嘩啦——巨大的水花吞冇了我們的身體，也吞冇了所有人的喧囂。

冰冷的水包裹住我。

一種熟悉的窒息感湧來。

我睜開眼，看見舒瑤在水中胡亂撲騰，滿臉都是真實的恐懼。

她在喊救命。

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串串徒勞的氣泡。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

這樣徒勞地掙紮。

而她，和陸祈安，就站在岸邊。

冷漠地看著我沉下去。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她機會站在岸上了。

我貼近她，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舒瑤，上一世你推我下水，這一世，我們就一起嚐嚐溺水的滋味。”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