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巨大的、嘩啦啦的雨聲,猛地灌滿了他的耳朵。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被雨水浸泡的校門口。

冰冷的雨水帶著初冬的寒意,穿透了他的“身體”(如果他還有身體的話),但他奇異地感受不到濕冷,隻是一種無處不在的、浸入骨髓的涼意。

他看到一個小小的、穿著紅色棉襖的女孩,蜷縮在屋簷下,像一團即將被雨水澆滅的火苗。

她的小臉凍得發青,嘴唇不住地顫抖,眼睛裡盛滿了被全世界遺棄的恐懼和無助。

那是幼年的林晚。

時間在粘稠的雨水中緩慢爬行。

終於,所有的孩子都被接走了,空曠的校門口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的抽泣聲細弱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的身影推著自行車過來,車後架綁著插滿糖畫的草把子。

那是一位滿麵風霜的老人。

他停下車,看了看女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他沉默地從草把子上取下一隻最大、最晶瑩的鳳凰糖畫,那金黃色的翅膀在灰暗的雨幕中,像一道微弱的閃電。

他把它塞到女孩冰冷的小手裡。

“丫頭,拿著,好看不?”

女孩愣住了,眼淚混著雨水流進嘴裡,是鹹澀的。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刹那間,一股洶湧的、近乎疼痛的甜味在她口中炸開,順著喉嚨一路暖進幾乎凍僵的胃裡。

那不僅僅是一塊糖的甜,那是被看見、被迴應、在無邊絕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陳續作為一個絕對的旁觀者,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暖流如何在女孩冰冷的身軀裡擴散,如何暫時驅散了那噬人的孤獨。

這份“安慰”如此微小,卻又如此沉重地烙印在了一個七歲孩子的靈魂上。

……視覺恢複正常,陳續發現自己依舊深陷在書房的皮質轉椅裡,手中信紙的觸感真實得刺人。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與剛纔那場冷雨彷彿是隔世的幻境。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胸腔裡那顆因共情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經曆過無數個案,解讀過無數複雜的心理圖譜,但這種直接“潛入”他人記憶核心,體驗對方每一絲情緒纖維的震顫,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個“逆時針”,根本不是什麼計時工具,它是一個情感的琥珀,封存著一個人生命中那些決定性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