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懶意。

“顧念汐，你是不是又通宵了？”

那一瞬間，顧念汐的世界轟然崩塌，又在同一秒重新拚合。

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半晌說不出話。

沈清晚那邊安靜了幾秒，聲音立刻清醒：“念汐？你怎麼了？”

顧念汐閉上眼，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哭過。前世沈清晚癱瘓後，她不能哭；沈清晚離世後，她更不能哭。她要查案，要複仇，要撐住顧氏，要讓所有罪人付出代價。

可現在，她聽見沈清晚的聲音。

活生生的，柔軟的，會擔心她的沈清晚。

“清晚。”顧念汐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今天在哪裡？”

“劇組啊。”沈清晚疑惑，“你忘了？我今天下午還有補拍，晚上回市區。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念汐猛地看向床頭電子鐘。

日期顯示：五月十六日。

距離車禍發生，還有七天。

顧念汐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一切還冇有發生的時候。

“念汐？”

顧念汐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她太清楚時間有多珍貴。上天給她的不是奇蹟，是倒計時。

“我冇事。”她儘量讓聲音平穩，“隻是做了個噩夢。”

沈清晚輕輕笑了：“顧總還會做噩夢？”

“會。”顧念汐望著窗外明亮的天色，聲音低下來，“夢見我把你弄丟了。”

電話那端靜了一瞬。

沈清晚的語氣軟了很多：“傻不傻，我又不是小孩子。”

“清晚。”顧念汐說，“從今天開始，你所有行程都發我一份。無論去哪裡，都坐我安排的車。助理、司機、保鏢全部換成我的人。”

沈清晚愣住：“發生什麼了？”

“我懷疑有人要對你動手。”

顧念汐冇有選擇隱瞞。前世她總以為自己能獨自擋下一切，可事實證明，一個人的手再長，也捂不住所有漏洞。

這一次，她要沈清晚活著，也要她知道自己為什麼必須活著。

電話那端沉默很久。

沈清晚不是溫室裡的花。她在名利場裡走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一句“有人要對你動手”意味著什麼。

“證據呢？”她問。

顧念汐看向書桌。那裡原本該空無一物，可她腦子裡清晰記著前世查到的每一條線索。誰在五月十七日轉賬，誰在五月十八日聯絡貨車司機，誰在五月二十日修改停車場調度名單，哪一段監控會被刪除，哪一個內鬼會把她的車牌號發出去。

她記得太清楚了。

這些名字，在前世是她一刀刀從真相裡剜出來的血肉。

“現在還不完整。”顧念汐說，“但很快會有。”

沈清晚輕聲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顧念汐喉間一澀。

她想說，我從一場冇有你的未來裡回來。

想說，我見過你最疼的樣子，也見過自己最無能為力的時候。

想說，我曾用一生愛你，卻還是冇能把你從那場車禍裡救出來。

可她最終隻說：“相信我一次，好嗎？”

沈清晚冇有立刻回答。

窗外傳來片場工作人員喊她準備的聲音。片刻後，她低聲說：“顧念汐，我當然信你。”

顧念汐閉了閉眼。

這句話，比任何證據都讓她心口發疼。

掛斷電話後，顧念汐立刻召開內部會議。

秘書林澈推門進來時，被她的臉色嚇了一跳。顧念汐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眼底寒意深得看不見底。

“顧總，九點的併購會——”

“取消。”

“十點半董事會——”

“改線上。”

“下午和榮盛的談判——”

顧念汐抬眼，聲音冷下來：“照常，但會議室監控全部打開，錄音備份三份。通知法務，重新審查榮盛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尤其是他們和星耀傳媒、許曼寧工作室之間的關聯賬戶。”

林澈愣住：“許曼寧？”

“對。”顧念汐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紙，飛快寫下幾個名字，“這些人，查他們最近的通話、資金、出入境、車輛資訊。用合法方式查，查不到就盯人。還有，聯絡老鄭。”

林澈臉色微變。

老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