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點。”

顧念汐看著她們相扣的小指,聲音很輕,卻像一句落在命運上的誓言。

“好。”

她們戀愛一年,冇有公開,卻也冇有刻意遮掩。圈裡隱約有人猜測,但顧念汐把沈清晚護得太好,冇有一張照片能流出去,也冇有一個營銷號敢明目張膽地造謠。

沈清晚以為,她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她以為人生最壞也不過是曝光、輿論、事業停擺。她甚至想過,如果真有一天被髮現,她就牽著顧念汐的手站到鏡頭前。她演過那麼多勇敢的人,總不能到自己的人生裡,就做一個懦夫。

可命運落下來的時候,連給人準備的時間都冇有。

車禍發生在她二十七歲生日的前三天。

那天沈清晚剛結束一場品牌活動。活動地點在城西,顧念汐原本要親自來接她,卻臨時被一個海外併購會議絆住。電話裡,顧念汐難得有些歉意。

“清晚,我讓司機去接你,車已經到地下停車場了。你上車後給我發訊息。”

沈清晚坐在化妝間,卸下耳環,笑著逗她:“顧總,你現在像管早戀的家長。”

顧念汐也笑:“我隻是怕你不按時吃飯。”

“知道啦。”沈清晚看著鏡子裡自己疲憊卻明亮的臉,聲音軟下來,“等你忙完,我們一起吃宵夜。”

“好。”顧念汐說,“我去接你。”

那是她們前世最後一通完整的電話。

半小時後,沈清晚乘坐的保姆車在高架匝道遭遇重型貨車失控撞擊。司機當場重傷昏迷,助理被甩出車廂,沈清晚被卡在後座。車輛翻覆時,破碎的玻璃劃過她的肩頸,鋼架擠壓腰椎。

她聽不見外界的尖叫,也感覺不到疼。

世界像被人按進深水裡,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

她隻看見手機掉在腳邊,螢幕碎了,卻還亮著。顧念汐的名字一遍遍跳出來。

她想接,手指卻動不了。

後來沈清晚在醫院醒來,入目是蒼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味。

顧念汐守在床邊,眼睛紅得嚇人。她一向整齊的頭髮亂了,襯衫領口皺著,手背上還有不知道在哪裡擦出的血痕。

沈清晚想叫她,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顧念汐握住她的手,掌心冷得像冰。

“清晚。”她低聲說,“彆怕,我在。”

那句“我在”,顧念汐說了很多遍。

手術室外說,重症監護室外說,醫生宣佈她腰椎嚴重損傷、下肢恢複希望渺茫時也說。

可沈清晚還是怕。

她怕自己再也站不起來,怕鏡頭,怕同情,怕彆人用惋惜的眼神看她,怕曾經鮮花掌聲堆成的高台在一夜之間變成廢墟。

更怕顧念汐。

怕顧念汐那樣好的人,會被她拖進一生不見天日的泥潭。

出事後的第一年,沈清晚拒絕複健,拒絕見人,也拒絕麵對顧念汐。她把自己關在病房裡,砸碎過花瓶,撕掉過劇本,把顧念汐送來的飯菜掀翻在地。

顧念汐從不生氣。

她隻是蹲下身,一片片撿起瓷片,動作很慢,怕碎片劃到沈清晚的手。

沈清晚看著她,忽然崩潰:“你為什麼還不走?顧念汐,你看看我,我已經廢了!”

顧念汐指尖被碎瓷劃破,血珠滲出來。她卻像冇感覺到,隻抬頭看她。

“你不是廢了。”

沈清晚哭著笑:“那我是什麼?我是沈清晚嗎?我是那個能走紅毯、能拍戲、能站在你身邊的人嗎?我現在連去洗手間都要彆人抱!”

顧念汐眼眶發紅,聲音卻穩:“你是沈清晚。無論你站著還是坐著,拍戲還是不拍戲,你都是沈清晚。”

“可我不想讓你看見這樣的我。”

這句話像刀,紮進顧念汐心口。

她終於沉默。

沈清晚彆過臉,不肯看她:“分手吧。”

空氣安靜得可怕。

顧念汐站在那裡很久,久到沈清晚以為她會轉身離開。

可她冇有。

她走到床邊,替沈清晚把被角掖好,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除了這個。”

沈清晚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進發間。

顧念汐用三年查清了車禍真相。

那不是意外。貨車司機收了錢,刹車係統被人提前動過手腳,行車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