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的日記 1

我的哥哥最近很奇怪,他的神情,眼神都變得奇怪。

為什麼我會覺得哥哥很奇怪,是從一次洗碗的對話開始。

當時,一家四口的我們正常在吃晚飯,過程中溫馨而歡樂,我與家人分享我那一天的趣事。

當天照常哥哥洗碗,我幫他打下手。

我哼著歌,垂眸觀察手中的碗有冇有擦乾淨。

也許是因為在哼情歌,忽然想到上週末和朋友一起去商場,看到哥哥和一位身材高挑,溫婉大氣,長相柔美的女性從大牌店裡走出。

我在想這是哥哥交的女朋友嗎?

光澤修長的黑髮,凹凸有型的身材,穿著粉色絲綢吊帶緊身裙,她的出現如同驚鴻豔影,如巧奪天工的優美的雕刻藝術作品。

她與哥哥結伴行走在商場中,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十分耀眼,難以移開眼眸。

因此,我將手中的碗放一旁便轉頭朝向哥哥,好奇問到。

“哥,我之前看到你和一位姐姐走一起。她是你女朋友嗎?”

哥哥停下洗碗的動作,低頭垂眸大概兩秒,才抬眸揚起笑顏回答我。

“啊……她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哥哥高挑的鼻梁上鑲嵌著的清冷寒眸,幽幽長長,像深不見底的深淵,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暴戾。

哥哥雖揚起微笑,但嘴角帶有一絲恥笑和蔑視的韻味,像是把對方當成任人蹂躪的獵物。

一時之間我彷彿不認識我眼前平日麵容溫澤,眼眸氤氳平易近人溫和的哥哥。

哥哥身上讓人舒適平和的淡淡清香,那時也變得像是難以揣測的統治者侵略的注視。

我的眼眸因不安而微微顫抖,努力控製眸光中的惶恐,腳步卻控製不住的往後退了兩步。

我左手拇指死死壓著食指,試圖用痛覺排除身體的不適。

“不……不是啊,我覺得她長得很好看和哥哥很般配。”

哥哥的黑眸像是兩片冰冷的湖水將我吞入深處,氣氛如寒霜侵入。

“般配……那你喜歡她嗎?”

我腦中拉響警報太陽穴直跳,直覺告訴我,我不能回答喜歡。

“欣賞!對!我是欣賞,她很有氣質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滿意我答案,哥哥眼眸中那份冰冷和冷漠變淡,黑眸如幽靜的深潭。

盯著我的幽暗的瞳孔倒影出我的樣子,像是要將我吃進腹中。

哥哥的注視讓我頭皮發麻,我的眼眸顫抖著立馬撇開視線,連忙轉頭垂眸拿起毛巾慌亂擦著碟子。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無言,內心十分焦灼。

洗碗的水聲和放置的聲音在我耳邊無限放大,我的注意力全在哥哥身上,生怕哥哥又有什麼情緒上的變化。

我頭一回覺得洗碗能這麼漫長,漫長的寂靜折磨著我的精神,侵蝕著我的身體,像是蟒蛇纏繞著我身體越勒越緊。

等到洗碗結束時,我似榮獲新生,迅速放好毛巾,和哥哥說了句回房間就衝進房間,鎖好門。

背靠房門的我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精神的壓迫讓我一時無法恢複,腦中不斷回放剛剛的場景,哥哥的語氣,哥哥的眼神。

緩過神後,我是想找朋友來傾述緩解不安。

可我又在想萬一是哥哥的因為心情不好所以纔會變成這樣,或許我多去緩解哥哥的心情可能就冇事了。

所以,我冇有去找朋友傾述。

我想先自己解決問題,因為我和朋友的成長經曆不同,她可以很認真的聽我分享,卻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身臨其境。

我纔是當事人,我才能真正能感受到。

那晚整夜心亂如麻思緒紊亂,我甚至不記得我有冇有洗澡。

躺在床上睜眼閉眼都是洗碗時的情景,就三個字——睡不著,一點也睡不著。目光望著那潔白無瑕的天花板,數著那冇有終止的“羊”。

最後有多少隻“羊”與我會麵已不記得,因為我睡著了。幸好冇有通宵就是第二天黑眼圈很奪目。

那夜短暫的不對勁如夢一場消散,時光飛逝,彷彿一切都回到正常軌跡。

我也更加關注哥哥的情緒和心情。

父母還開玩笑說我得了哥哥分離焦慮症,讓我哭笑不得。

大約過了10天,正午的天空灰濛濛,整個城市籠罩在雨水之下。

大雨如注,無休無止,每一滴雨蘊含著巨大的力量,猛烈砸在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空氣由乾爽變為潮濕,潮濕的空氣鑽入鼻腔中,讓人有些難受。

家裡一直都有看午間新聞的習慣,吃過午飯後我和哥哥坐在沙發上觀看電視播放的午間新聞,左耳是雨水轟烈的交響曲,右耳是午間新聞主持人播報新聞的聲音。

“接下來向大家播報一件刑事新聞。”

“202X年X月X日20時,我市警方在解決因垃圾桶氣味大以及放置問題引起的民事糾紛事件中,在該民樓旁的垃圾桶發現幾塊屍體殘骸,包括肉塊、脊骨和肋骨,且屍體殘骸嚴重腐爛。經法醫鑒定,屍體殘骸來自一名25歲女性,由於屍體被嚴重損害,目前受害者死因不明。根據警方調查顯示,該女子父母早前因失蹤報過警,但一無所獲,最終在垃圾桶找到該女子的殘骸。警方正在全力調查,具體案情仍在深入調查,最新情況警方會及時向社會公佈。”

隨著這則新聞的播放,我愕然失色,雙眸瞳孔因驚愕而驟縮,視線盯著畫麵幾乎錯不開眼,腦子嗡嗡作響。

因為新聞畫麵放著受害者的照片,雖然區域性打碼,但是那下顎線,那黑長髮,氣質很像那日和哥哥走在一起的姐姐。

那一瞬間我想張口問哥哥是不是那位姐姐,但是嘴巴微微顫抖著,一張一合的嘴始終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我會問不出來,對啊,為什麼。是因為哥哥之前的反常導致我害怕哥哥是凶手,所以問不出來嗎?

“琴琴,怎麼了?”

哥哥側身麵向我,語調如秋風般柔雅,似落葉落在水麵的漣漪。

“她死了你很難過嗎?”

不開心是有的,但更多是害怕。

我壓抑住情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麵向哥哥。

“畢竟那麼好看一個人對吧,還是有點難過。”

哥哥嘴角緩緩抬起,伸出手撫摸著我的頭給予我安慰。

“冇什麼好難過的不是嗎?隻是死了一個人而已。”

這句話如同針刺進我的耳朵裡,可是哥哥和她認識的吧,為什麼這麼的毫不在意。

哥哥纖薄而紅潤的嘴唇掛著的溫柔笑意,在我眼裡也成了偽裝。

那句堵在喉嚨的話,我還是拚命擠了出口。

“哥哥,是那日和你走在一起的姐姐嗎?”

哥哥的手撩起我的頭髮向下撫摸,哥哥的眼神也跟隨過去。

“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我冇有再開頭說話了,哥哥撫摸完我的頭髮後我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向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後的我悶進被窩裡,想在一個狹窄又有安全感的地方進行自我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