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現老公出軌時,我正躺在ICU裡。
七天前那場地震,我是唯一被壓在廢墟下還活著的女記者。
同事說我命硬,被挖出來時渾身是血,但手裡還死死攥著錄音筆。
我昏迷了四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是要給老公程越報平安。
手機開機,二十七條未讀訊息,程越的訊息欄是空的。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他的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有人接了。
“喂?”
他終於接了,背景音很雜,有女人的笑聲。
“老公,我醒了,我被救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哦,那太好了,你好好養著,我這邊走不開,單位在搞年終考覈。”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被埋了三十個小時,想說我斷了一根手指,想說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但這些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我突然聽見了背景音裡那個女人的聲音。
她說:“程越,孩子踢我了,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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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截掉小指的那個傷口還冇癒合,紗布滲出了血,把手機螢幕染紅了一小塊。
“你在哪兒?”我問。
“單位啊,說了在加班。”
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了,“你先彆鬨,我這邊真有事。”
掛了電話,看到程越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碗湯。
文案寫著:“老婆辛苦了,給你燉的。”
照片裡的湯盛在一個粉色的保溫桶裡,旁邊擺著兩雙筷子。
桌子是實木的,餐墊是北歐風的,背景裡有一束鮮花。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桌角壓著一張單據,字跡模糊但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愛悅月子中心”。
再重新整理,已經不見了,看來是剛剛是忘記遮蔽我了。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我是記者,我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從一堆碎片裡拚出真相。
去年十一月,他說公司資金週轉困難,問我借八十萬,我把攢了好幾年的存款全部轉給了他。
他說:“老婆,謝謝你,等我緩過來,一定好好補償你。”
三個月前,我要去災區采訪。
他抱著我說:“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現在想想,他抱著我的時候,腦子想的都是另一個女人。
我重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幫我查個人。”
“你瘋了吧?你剛從ICU出來,查什麼人?”
“幫我查,程越。他名下所有資產,近半年的消費記錄,通話清單。還有一個人,叫周琳,大概是二十六七歲,查她的戶籍、房產、社保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等著。”他說,“三天之內給你。”
我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打開瀏覽器,搜尋了一個名字:周琳。
我搜到了她的社交賬戶,滿是大額轉賬。
我一條一條翻過去,從今年一月翻到十二月,頻率高得驚人。
每週三四筆,備註寫著“母嬰店”“月子餐”“產檢費”。
產檢費。
我閉上眼睛,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咀嚼。
他陪彆人產檢的時候,我在爬廢墟。
他給彆人燉湯的時候,我在喝葡萄糖。
他抱著彆人說“老婆辛苦了”的時候,我在手術檯上簽字截掉自己的手指。
出院那天,北京下了一場雪。
我一個人辦的出院手續。
程越說甲方來考察,走不開。
我媽在電話裡哭,說“你爸走得早,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我安慰她說冇事,隻是少了一根手指,不影響拿筷子。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冷風灌進領口。
左手小指的位置空空蕩蕩,紗布包著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到家的時候,門是鎖著的。
我掏鑰匙開門,玄關的鞋櫃上落了一層灰。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突然覺得很可笑。
程越說他走不開。
他確實走不開,他在另一個家裡,給另一個女人燉湯、洗碗、澆花。
我放下包,開始翻東西。
衣櫃裡,他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書房裡,他的電腦還在,但硬盤被拆走了。
抽屜裡那些重要的檔案房產證、結婚證、存摺全部消失。
手機響了,是老周。
“查到了。”
“說。”
“你老公名下多了一套房,城南,春風裡小區,一百六十七平,全款購入,總價四百二十萬,登記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