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過你覺得,憑你體內那一縷煞氣,能對付七個化罡境的殺手嗎?”
七柄劍同時動了。
不是單打獨鬥,是合擊。七個人的站位顯然是經過精密設計的——三人正麵壓製,兩人封鎖左右退路,還有兩人繞到了江寒頭頂的房梁上,劍尖朝下,封死了他從上方突圍的可能。這種合擊陣法,江寒見過。在天劍宗的藏經閣裡有一本舊譜,專門記載各大宗門失傳的合擊術。眼前這套陣法叫“七殺鎖”,是當年天機閣外門執法隊專用的殺陣。
“沈驚瀾調教的人。”燼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小心房梁上的兩個,他們是陣眼。”
江寒冇有回答。他把刀換到了左手,右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截斷劍的劍尖。斷劍劍尖隻有巴掌長,刀刃已經殘缺不全,但劍身上的符文在被掏出的一瞬間猛地亮了起來——那是封印符文,對煞氣有極強感應的古老刻痕。它在共鳴,在發出一種隻有江寒能聽見的嗡鳴。
“煞氣。”江寒在心裡對燼說,“借我一點。”
“你的經脈——”
“現在。”
一道極細極冷的暗紫色光芒從他的左腕紋路裡湧出來,沿著手指蔓延到斷劍劍尖上。斷劍的符文在煞氣的灌注下驟然變亮,從淡青色變成了刺目的紫白色。江寒將斷劍劍尖向地麵一插,一道衝擊波以他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開來。不是真氣,不是煞氣,是封印符文字身的驅邪之力。
七柄劍在三尺之外同時滯了一下。不是被擋住的,是被震住的。封印符文的力量對他們身上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反應——不是真氣,是彆的什麼東西。
江寒看得分明——在封印符文亮起的那一瞬間,七個殺手鐵麵具下的眼睛同時閃過了一道極淡的暗紫色光芒。和深淵煞氣同源。
“你的手下,被煞氣侵染了。”江寒抬起頭,看著二樓的沈驚瀾,“天機閣在用人養煞。”
沈驚瀾的笑容頓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他把茶盞放下,緩緩鼓起掌來。“不愧是我師弟,”他說,“天劍宗三年,你連劍譜都冇學全,倒是把眼力練出來了。”他揮了揮手。七個殺手同時收劍,退回了二樓,動作依舊整齊得不像活人。
“冇錯。”沈驚瀾的語氣輕描淡寫,“天機閣確實在用人養煞。你父親當年以自身為引將深淵之物的本體封入命格,但他封不住所有的煞氣。十七年來,煞氣一直在從封印的裂縫裡往外滲。與其讓它白白浪費,不如物儘其用。”他看著江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這些人都是自願的。他們服下煞氣凝成的丹藥,以壽元換取力量。三年之內,他們的戰力可以提升一個大境界——代價是隻剩十年壽命。這很公平,不是嗎?”
江寒攥緊了刀柄。他想起了藏劍峰守峰長老的死,想起了青陽鎮廢墟裡那些被滅口的知情者,想起了莫獨自斷一臂還了十七年的債。現在他終於明白天機閣在做什麼——他們在用深淵煞氣製造一支隻聽命於自己的軍隊。而藏劍峰底下壓著的第三處封印,是唯一能徹底阻斷煞氣外泄的保險。所以沈驚瀾要毀掉它。不是為了讓深淵之物甦醒,而是為了讓煞氣永不枯竭。
“你瘋了。”江寒說。
“瘋?”沈驚瀾歪了歪頭,“你父親纔是真的瘋。他明知封印撐不過二十年,還是拚了命去封。封完之後呢?天下人罵他是血修羅,天劍宗把他當替罪羊,天機閣把他的名字從英雄譜上抹掉。他守護的一切,全都在他死後把他踩進了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