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與師父切戳
“吭哧吭哧。”
不大一會,小鵬舉懷中抱著兩根比給他高三尺的木棍走了過來。
由於棍子長的緣故,行走姿勢有點滑稽,讓人忍俊不禁。
很快師徒二人立於場中,盧俊義脫下外麵的錦衣,露出一身精乾的素衣。
而周侗腰間繫一條玄色寬帶,手中那杆木棍在晨光中似乎泛著冷冽的寒光,讓普通人看著遍體生寒。
微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枯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師父請指點。
盧俊義喃喃自語,棍尖輕點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頭望向師父。
十幾年前,他初拜周侗為師時,還是個隻會些皮毛功夫的富家子弟。
如今,河北玉麒麟的名號已在江湖上小有聲名。
但盧俊義心裡清楚,與師父相比,自己還差得遠。
老大,等不急了?
周侗渾厚的聲音響起。
話落周侗手握長棍,直接一個起步式立於場中。
周侗年近六旬,鬚髮皆白,卻腰板挺直如鬆,雙目炯炯有神。
他今日隻穿一件灰色短打,手中握著一根尋常的棗木棍。
師父!盧俊義抱拳行禮,弟子不敢。
師父要試探自己的武藝有冇有懈怠,他哪敢托大。
周侗捋須微笑:從你如此自信的神色中,為師可以看出來,這幾年你的功夫絕對冇有懈怠,首先這下盤就是穩如泰山。
盧俊義心中一熱。
自拜師以來,師父從未如此直接地肯定過他的進步。
他緊了緊手中棗木棍:請師父指點。
周侗一聲輕喝,手中木棍忽如靈蛇出洞,直取盧俊義咽喉。
這一棍來得突然,卻在意料之中。
盧俊義不慌不忙,抬棍橫擋,的一聲,木棍與木棍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他心中暗驚:師父功力竟已如此境界,一根木棍在他手中,與真槍無異。
反應不慢。
周侗讚許道,手上卻不停,木棍化作漫天棍影,將盧俊義籠罩其中。
盧俊義深吸一口氣,槍隨身走,使出一路暴雨梨花槍。
隻見棍尖點點寒星,如梨花飄落,與棍影交織在一起。
場中頓時響起密集的碰撞聲,彷彿驟雨擊打銅盆。
三十招過去,盧俊義漸感吃力。
師父的棍法看似簡單,每一招卻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他的去路。
更可怕的是,那根木棍上蘊含的內力越來越強,震得他虎口發麻。
老大,棍法如槍法貴在變通,不可拘泥套路!
周侗忽然喝道,同時木棍一挑,正中盧俊義棗木棍七寸之處。
這一擊妙到毫巔,盧俊義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木棍幾乎脫手。
他急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額頭已見汗珠。
再來!
周侗不容他喘息,木棍如影隨形,直指他胸前要穴。
危急關頭,盧俊義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槍在意先,意在槍前,棍亦如此。
他不再思考如何拆招,而是憑本能將棍一抖,使出一招青龍擺尾。
這一棍毫無征兆,棍尖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竟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周侗手腕。
周侗了一聲,不得不撤棍回防。
周侗眼中閃過讚賞之色,這纔像話。
盧俊義精神大振,槍法愈發淩厲。
他將師父傳授的周家棍法與自創招式融會貫通,時而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難防。
周侗卻始終從容不迫,那根木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總能先一步截住盧俊義的攻勢。
師徒二人你來我往,轉眼已過百招。
太陽漸漸升高,小院中的影子越來越短。
盧俊義的勁裝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但眼中戰意更濃。
師父,小心了!
盧俊義突然一聲長嘯,棗木棍如蛟龍出海,直刺周侗心窩。
這一槍凝聚了他全部精氣神,槍未至,淩厲的槍風已掀起周侗的衣襟。
周侗不避不讓,木棍在胸前劃了個半圓,竟將木棍引向一側。
同時他側身進步,左手成爪,直取盧俊義咽喉。
盧俊義大驚,急忙撤身回防,卻見周侗的手爪在距他咽喉三寸處戛然而止。
你輸了。
周侗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如初。
盧俊義單膝跪地,汗如雨下。
弟子...慚愧。
周侗將木棍隨手一拋,那棍子穩穩落入一旁樹架中。
他扶起盧俊義,眼中滿是慈愛。
何愧之有?你的進步遠超為師預期。方纔那招青龍擺尾使得妙極,若非我熟悉你的路數,險些著了道兒。
盧俊義搖頭:師父內力深厚,招式精妙,弟子望塵莫及。
癡兒。
周侗拍拍他的肩膀,武學之道,不在勝負,你可知方纔為何敗北?
盧俊義思索片刻:弟子急於求成,招式用老,反被師父所製。
隻對了一半。
周侗走向院中石凳坐下,你太在意招式完美,卻忽略了實戰應變,武學最高境界,乃是無招勝有招。
盧俊義若有所思:無招勝有招...
來,坐下說話。
周侗示意他坐在身旁,你可知為何我用木棍和你對招?
盧俊義搖頭。
兵器乃手足延伸,真正的高手,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說著,周侗從地上拾起一片落葉,手腕一抖,那葉子地飛出,竟嵌入三丈外的槐樹樹乾。
你天賦異稟,又肯下苦功,所缺者,唯心意二字。
盧俊義凝視那片入木三分的樹葉,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請師父明示。”
周侗捋須道:“你使棍時,心中有時卻是想的。
真正的棍客,人棍合一,棍即是人,人即是棍。
所謂棍在意先,便是要你忘記招式,讓棍隨心動。”
盧俊義閉目沉思,忽然起身持而立:師父,能否再賜教一次?
周侗眼中精光一閃:
這次,盧俊義不再拘泥招式。
他放鬆全身,將棗木棍視為身體的一部分。
當週侗的木棍襲來時,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出棍相迎。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