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貢品
晏君堯擋住坎吉菲婭想躲的路,隨手關了她領夾麥克風搭話,“好久不見,Ravenna!”
Ravenna,是她在韓國女團Anchor用的出道名,回國發展後就很少有人這麼叫她了。
“Laurel?晏君堯……有意思!”坎吉菲婭喃喃念出兩個名字,不住點頭輕笑出聲,“恭喜獲獎,怎麼,準備回內陸發展了?”
“不歡迎?”晏君堯舌尖抵著上顎表情漫不經心,“雖然看你表情現在似乎不怎麼好,但我現在的心情可是出奇的好呢。”
坎吉菲婭瞬間冷下臉,對峙上他勝券在握的眼神,緩緩靠攏貼近他耳側,近到隻有他能聽到的距離,語氣輕佻,“嗬不會吧,你該不會是為了找我特地回的國吧?”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晏君堯立刻不甘示弱地冷聲反擊並後退一步和她保持距離,“不過是看在四位藝人中你的簽約費出得最低,身上還能蹭最後一波話題和流量罷了。”
順帶挑眉多提醒了一句,“如果你現在正在考慮和《逆旅》解約合同,我建議你著重關注合同的最後一行:合同期內,甲乙雙方中任何一方如不能誠實履行合同及違反合同條款時,視違約情節,終止合同,違約方應賠償守約方違約金八千萬。”
“八千萬,我怎麼不記得有這條?”坎吉菲婭雙手抱胸一臉警惕和懷疑,因為這份合同全程是她親自跟進和簽字確認的。
“後麵補充加上的,是征得乙方委托律師的同意的,你現在就可以通話和你律師確認。”晏君堯的語速故意放得不緊不慢,聽得讓人莫名窩火。
“你故意的。”坎吉菲婭語氣十足篤定。
“冇錯,不幸的是,這次遊戲是你落到我手了。我們就趁此機會,好好地、一點一滴地、全部清算乾淨。”晏君堯看她眼神極具侵略野性,又夾雜著玩味和戲謔。
“西達,麻煩過來跟一下坎吉菲婭的單采環節。”晏君堯說完對著手裡對講機吩咐,轉身走出房間留在二樓露台,點燃了一根香菸。
“好哇,我等著。”
坎吉菲婭看著他耀武揚威離去的背影,無名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裝什麼?
明明就是一個被她隨便玩玩後甩掉還要苦苦哀求她不要離開的臭弟弟,現在居然敢把這種俯視輕蔑的審判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真是讓人莫名火大的心裡落差。
藝人導演西達同樣問了為什麼參與這檔綜藝的理由。
“我?我就是聽我前經紀人說,這裡有混血黑皮的帥哥就來了。”坎吉菲婭一臉玩世不恭地隨口應答,然後又大笑一揮手,“啊開玩笑了。”
收起笑意,坎吉菲婭終於恢複正常表情開始認真回答,“在眾多品牌和導演要求和我解約的工作郵件中,《逆旅》的誠摯邀請郵件實在是太特彆了。”
“我大概隻思考了五秒就決定接下,幾乎冇什麼猶豫。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麼,也明白我需要付出什麼,隻需要知道這些就足夠我做一個決定了。”
“換句話說,無論這個節目懷著怎樣的目的,是想引發什麼樣的輿論風暴,播出後會收穫什麼反應,我都無所謂。我隻要抓住眼前這個機會,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就好。”
坎吉菲婭非常坦然自若地對視著鏡頭說完最後一句話,十指交叉搭在桌麵一直保持著優雅的微笑。
無論對方抱有多大的惡意揣測、誹謗、汙名自己,她都不會有任何畏懼、退縮和改變。
她在鏡頭裡一直都是這樣的表現,堅韌自信的生命力不正是她吸引住自己視線的閃光點嗎?
晏君堯靠著露台欄杆出神地隔著玻璃琉光窗戶望向房內坎吉菲婭的側臉,手指香菸快要燃儘都冇注意到。
恍惚間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坎吉菲婭的場景,在韓國四年前的一場高檔酒局。
那是首爾剛下完初雪的冬天,當晚晏君堯是被他父親殷柳源臨時給騙過來,位置都是臨時加在他的右側,酒桌上父親還在不停地把他介紹酒桌其他大人物,話裡話外都是希望對方能多多提攜自己。
當時他的心情糟糕透底,連勉強的微笑都露不出來,他無比厭惡地眼前這一切鬨劇,酒桌上彼此稱兄道弟、把酒言歡,實際上各自肚子裡裝得全是見不得人的花花腸子和陰謀算計。
都是一群肮臟虛偽的蠹蟲們狂歡。
坎吉菲婭就是在這時出現的,讓人眼前一亮的驚豔。
身著一字肩粉色蝴蝶結禮裙匆匆推開包廂門,一邊鞠躬用韓語小聲道歉一邊坐到席麵上最後一個空位,自己的右手旁。
晏君堯作為導演合作過很多貌美傾城、玉軟花柔的女人,但現實中卻很少見到有人能把粉色穿得完全不豔俗這麼襯人的美人胚子,完美詮釋出唐詩那句人麵桃花相映紅的嬌俏美。
而當晚那個酒局的規格很顯然不是她當時身份能夠上桌的,在座的或知名大碗的導演或統攬大局的製片人或名氣亨通的出品人,個個名號傳出去都如雷貫耳,權勢滔天。
而當年的她,隻有年輕外貌,美麗皮囊,乾淨**。娛樂圈裡最不缺的一種廉價資源。
她大概率是被經紀公司推出來的貢品,獻給在座某位大人物的今晚甜點。
最先抓住晏君堯的注意是她那雙靈動的眼睛,渾圓貓眼型彷彿會說話,乾淨清澈得不染一絲塵世,如同一隻誤闖入狼窩的無辜羊羔,無措地打量四周審視眾人,完全未察覺氛圍裡暗藏著到即將大難臨頭的危險信號。
而自己作為旁觀者,其實裝聾作啞纔是一個看客的良好素養,是否能默認甚至參與這些潛規則同樣決定自己能在這個圈子走多遠。
可在她小心翼翼和自己搭話,毫無顧忌地對他綻放燦爛笑容時,那一刻他居然對這個端上桌的專屬獵物產生了莫名憐惜,想守護她的純潔。
男性的劣根在當下也暴露無遺。
從古至今男人最熱衷於乾的兩件事就是,逼良為娼和勸婊從良。惜嬌花逞英雄,總認為自己能救對方於水火之中。
她自我介紹時韓語發音軟糯活潑,小聲害羞的語氣聽在耳邊像是女友在撒嬌,宛如一隻扇惑人心的魔法精靈。
晏君堯被她成功蠱惑到了愣了好幾秒神,對她產生了好奇,“??????????.(韓國人嗎?不是吧。)”
坎吉菲婭搖搖頭,麵帶懊惱,“?????.?????????????(中國人。是我韓語說得不夠好嗎?)”
“不是的,是……相貌太出眾了。”
是她說韓語實在是可愛得犯規。
“跟我說中文吧,我能聽得懂,我母親也是中國人,她給我取了箇中國名字,晏君堯,日安晏,君子的君,堯舜禹的堯。”晏君堯用手指蘸純淨水在桌麵寫下名字。
“哇厲害你中文說得好好,冇有一點口音。”坎吉菲婭點頭由衷稱讚,也在他名字下麵拚寫出名字,“我的中國名字有點難記,就叫我Ravenna吧。”
“你冷嗎?”晏君堯看她指尖凍發白,雖然室內暖氣開得很足,但整個宴會廳空間也很大,身上很難感受到暖意。
“有一點。”坎吉菲婭笑得很靦腆承認。
“……不介意的話,我的外套借你?”晏君堯猶豫幾秒後,還是紳士地遞上自己西裝外套。
坎吉菲婭接過乖乖披上,“好謝謝。”
酒桌上其他人注意到兩人這一舉動都神色各異,但表麵裝得不動聲色,酒局上依然觥籌交錯、一團和氣。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越矩了,他這個行為倒更像是在彰顯主權挑釁今晚酒宴的主人,他覬覦貢品的狼子野心已經大白於天下。
同樣大家也打心底輕蔑於他的眼界,留戀美色之徒在圈內這條路上註定走不遠,處處都是絆腳石,而且為這麼一個女人得罪今天坐在尊位的貴人是筆非常不劃算的買賣。
女人再美,前途更貴。
蠢笨如豬好色虛榮的花花公子,腦袋空空毫無眼力見的花瓶女人,在桌各位心裡已經為兩人貼上標簽並徹底劃分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