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夢
第三天早上,泰國普吉島,酒店一樓大堂餐廳。
坎吉菲婭頗為不好意思地坐下,“抱歉,姐妹們,因為我耽誤了大家的行程。其實我現在完全冇事了,真的不用取消今天原定要去海豚館和大象營的計劃。”
“冇事的,前兩天日程確實安排得太滿了,大家也都感覺到了疲憊,我們都是商量後才決定不去了,今天就是簡單的休息日,不用太有負擔,好吧?”宇文明珠率先看了過來。
沈鳶往右側挪了下餐盤,半抬起胳膊自嘲,“對呀,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今早起來渾身痠痛,特種兵旅遊不適合我現在的年紀,老人也需要休息。”
“泰式馬殺雞!可以給安排一下嗎珠珠,今天省下來的門票錢應該夠按摩一次了吧,正好可以緩解身體的疲憊。”黎赫言正用刀背在蘸果醬塗抹貝果,靈機一動提議。
“可以呀,大家都想去嗎,待會我回房間搜尋看看。”宇文明珠吃完最後盤中一口華夫餅,優雅抽紙擦嘴。
“好耶,那我要去換個寬鬆的衣服。”坎吉菲婭頓時喜笑顏開讚同,不再糾結因自己生病行程被取消的問題了。
四人電話預約了一家叫phumontra的門店,據說在普吉是屬於頂級的按摩手法。
因過程會涉及到藝人**,節目組冇有在內間設置機位。
全程共兩小時。
熱石按摩、精油按摩、熱敷按摩、運動按摩等項目應有儘有,有四種磨砂膏和十一種精油可供試聞選擇,也會提供休閒零食和可口點心,服務體驗感極佳。
四人按摩完走出隔間,容光和精神都煥發出新機,神采奕奕地對著鏡頭打招呼戴麥。
按摩結束臨近中午,四人就在附近普吉鎮找了一家連續四年上榜米其林推薦的龍蝦餐廳,位於一棟白色洋樓內,牆側趴有一隻巨大的藍色大龍蝦標誌,走近建築內部,帶著歐式古典和泰國皇家皇族相結合的複古風格。
這家海鮮是它特色,咖哩蟹、椒鹽皮皮蝦、烤鱸魚菜品不踩雷,價格折算下來也算親民實惠。
眾人吃飽喝足後,打車來到附近卡塔海灘,租了四個沙灘椅徹底躺平放鬆。大家全都素麵朝天,戴著墨鏡抱著椰汁假寐放空。
“這個海風吹得人好愜意啊……哎不如趁這個此情此景,我們來輪海邊坦白局,每個人都說下這三天旅途相處下來的真實感受?”
沈鳶開啟一個新的話題。
黎赫言十分感興趣地接過話,“好哇,我先說!唔其實第一天落地時我情緒是完全崩掉的,因為我看錯了酒店入住時間,那種感覺不好受很挫敗,我居然連這麼小的一件事都冇做好。”
“但姐姐們的反應完全出乎我意料,一句責怪和抱怨的話都冇有。珠珠陪我去找前台溝通,鳶姐在聯絡新酒店,婭婭為此還去偷了晏導的房卡。啊最後這個實在是太胡來了,但是又好感動啊,大家都太溫暖了,現實裡都是很好的人,完全不是網絡上那些人們們片麵臆想的模樣。”
旁邊的宇文明珠也表情放鬆自然地接過話頭:
“對完全同意。我這三天印象最深刻得就是昨天在斯米蘭遊輪上,婭姐站出來替我跳海那一刹。其實我小時候學遊泳溺過一次水,從那以後就天然地有一點怕水。我猜婭姐肯定是看出了我的為難,主動提出來替我。啊她站在跳板那一刻,整個人都在陽光下發光,又美又颯我是真的心動了。”
坎吉菲婭聽得眉飛色舞,托著下巴小表情格外嘚瑟:
“呃冇辦法個人魅力太強大,剋製一點啊對我的情感。其實我這三天下來最感謝的人還是老沈,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心我們每一個妹妹。半夜起來給喝醉的我換衣擦臉,點餐記得我們每個人的忌口和偏好。”
“昨天下午我和節目組鬨矛盾時,其實我當時心裡是打鼓的,在想是不是我太過敏感或者是我在小題大做、耍大牌,也是老沈第一時間主動上前來關心和詢問情況,聽完給予我很大的肯定,告訴我這件事是他們的問題,如果節目組給不出令人滿意的處理結果,她會和我站在同一立場上也選擇退出錄製節目。”
“外柔內剛,話語溫柔可靠又很有力量感,差點讓我淚奔撲到她懷裡叫‘媽’了。”
沈鳶聽到最後眼角笑意更濃,坐直身體略帶嬌嗔地瞪了眼三人:
“啊是讓你們說真實感受,不是開感恩大會,一個個嘴甜得跟抹了蜜,是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嗎?小言,你這個糊塗鬼,拿錯了墨鏡你的那是我的,鏡腿有我名字縮寫。”
黎赫言頓時坐起身取下墨鏡看,“啊真的嗎?我們用的是同一牌子,我看看……SY,哈哈哈還真是啊,對不起。”
沈鳶換過墨鏡繼續點名,“明珠,製定後麵幾天行程計劃時再控製下金額吧,我們超預算了你不知道?”
宇文明珠詫異抬頭,“超了嗎,我昨天算的不是冇超嗎?”
沈鳶又不滿地推了推身側躺得安逸的人,“菲婭你到車裡去把感冒藥給我喝了,半個小時前就提醒過一遍到現在還冇喝。”
宇文菲婭猛地驚坐而起,“哦對,不好意思,我馬上去。”
匆匆穿好鞋身影跑遠。
“……珠珠,你看到了嗎?”黎赫言目不轉睛盯著沈鳶的身影喃喃自語。
“……看到了,母性的光輝。”宇文明珠也若有所思點頭迴應。
沈鳶一記刀眼殺過,“你們兩個……”
“啊姐我錯了!”
“快跑!”
黎赫言和宇文明珠嬉皮笑臉地一起牽著手跑遠,赤腳衝向綿軟無垠的海浪潮水裡玩鬨。
沈鳶看著她們背影頓時失笑,悠哉著躺平休憩。
視線不經意往後移,看到孤身一人靠坐棕櫚樹下的晏君堯悵然若失的身影。
沈鳶輕聲走到他身側自然搭話,“昨晚又冇睡好嗎,晏導?”
晏君堯眼眶血絲猩紅眼底一片青色,抬頭看她的笑容略帶著幾分苦澀,“……看來隻有我一個人在失眠。”
“吵架了?”沈鳶挨著台階坐下,口氣不經意帶著試探。一整天拍攝下來都冇看到兩人有任何互動,心底大概有了個猜測。
晏君堯搖搖頭,目光遠眺海平線放空。
“冇有,我隻是現在頭腦太混亂了。一會是如影隨形的記憶,一會是若即若離的眼前人,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她,那麼多的回憶究竟是忘得一乾二淨還是根本毫不在意嗎?我對此感到很困惑。”
沈鳶隨手抓起一把沙,大多細沙都從掌心緩緩流動而下,“晏導你看,抓不住的流沙你再攥緊拳頭也終是一無所獲,你知道怎麼做才能擁有最多的沙子嗎?”
晏君堯若有所思地攤開手,捧起一抔細沙展示在沈鳶眼前,“放手?”
沈鳶卻推開他掌心,自顧自往後一仰,“閉眼躺下,你就能擁有整片沙灘了。”
晏君堯兩手往後一撐,目光眺望放遠,半晌才低聲地喃喃自語,“就這麼簡單的道理,她怎麼不明白呢?”
沈鳶笑而不答,而是推了推他肩膀關心道,“現在彆想了,晏導你看上去太累了,去車裡休息一下吧。”
“好。”晏君堯確實感覺今天頭昏腦脹的,工作專注度極速下降,這幾天奔波和疲憊的疊加讓他身體達到了一個極限峰值。
起身拍了拍腿褲的沙,往身後停車場方向走。
坎吉菲婭混著礦泉水嚥下最後一口手裡的藥片,就看到晏君堯在往她的這邊靠攏,嚇得她口中水都還冇咽完就猛地被嗆到。
這世界有兩件事是藏不住的,一個是看喜歡的人時的眼神,一個是咳嗽。
一直等到晏君堯坐上前麵駕駛座,坎吉菲婭還冇止住咳,猛烈咳嗽咳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晏君堯側臉看了眼後視鏡,調高了幾度中央空調,“冇事吧?”
坎吉菲婭捂著嘴擺擺手,扯過幾張紙巾擦拭眼角淚花,終於緩過來了這口氣。
車內氣氛逐漸安靜凝滯,尷尬的情緒無聲無息地籠罩著兩人身上。
“燒……退了吧?”晏君堯不自在地開始冇話找話。
“嗯。”坎吉菲婭不安地扣著礦泉水上塑料標簽,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一想到昨晚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她整個人就侷促萬分,她不敢追問答案,但又控製不住大腦的浮想聯翩和胡思亂想。
如果他的私心就是純粹報複,那他成功了。
“房卡還您,晏導。”坎吉菲婭遞過一張金黃色卡片,語氣客氣疏離。
晏君堯側眸兩指接過,無言沉默。
“那不打擾您休息,我先走了。”坎吉菲婭起身去拉車門,禮貌告彆。
晏君堯表情卻有些受傷,幽幽開口,“坎吉菲婭,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嗎?”
“我這種語氣是哪種……”
晏君堯卻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認輸,我們不要再吵了,我很累,就安靜地陪我待一會好嗎?”
坎吉菲婭手停在門把手上,神情有些扭捏,“沙灘拍攝現場那邊……”
晏君堯緩緩閉上眼,聲線壓低:
“我很高興,能再次從耳返裡聽到你的呼吸、聲音和笑聲,監視器裡你的身影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你……是睡著了在說夢話?”坎吉菲婭懷疑了一秒自己的聽力,看不清前座人說話的神情。
“很討厭做夢。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格外貪念那份虛幻的溫柔,每天醒來必須得很努力很努力地剋製,才能讓自己的心不沉溺於其中。”
坎吉菲婭難得沉默了下來,整個車廂裡靜得落針可聞,晏君堯呼吸放緩,身體放鬆陷入沉睡。
迷迷糊糊當中感到有人靠近,髮梢拂過臉頰癢意騷動,朦朧睜眼,就對上近在咫尺的她茶色淺瞳,澄透乾淨,眸光瀲灩,眸裡是股讓人一頭紮進那湖汪泉的柔情萬千。
“這是夢。”
隻見坎吉菲婭丹唇微張,閉眼含住他的唇,檀口溫軟濕熱,鼻尖相抵,舌齒纏綿,卷繞著侵占入整個口腔,津液黏膩的交融水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聽得人麵紅耳赤。
晏君堯喉結微動,閉手剛想抬手加深這個吻卻撲了個空,猛地驚醒過來,周圍還是商務車內的置景,隻是身後空無一人。
唇間的柔軟觸感真實,空氣中還彌留著一股淡雅清甜的花香,彷彿人剛走不久的錯覺。
真的……隻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