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動

幾人一直聊到深夜淩晨纔打車回到酒店。

沈鳶扶著坎吉菲婭艱難下車,上大門幾步樓梯給絆了下重心不穩,被一旁的晏君堯手急眼快攬過差點摔倒的坎吉菲婭。

“啊晏導,謝謝謝謝!”沈鳶大大地鬆了口氣,進了大門走在前麵替兩人擋住打開的電梯門。

“嘖原來她纔是酒鬼,一個冇看住扭頭就醉成這樣了。”沈鳶看著滿臉通紅的坎吉菲婭睡顏,無奈搖頭。

那瓶四玫瑰波本威士忌最後半瓶幾乎是被她一個人喝得一乾二淨、一滴不剩後才肯離桌。

你跟喝醉酒的人是無法講道理的,因為她大腦短路思維混亂處理不了太複雜東西。

比如現在。

坎吉菲婭扒著海景套房的門把手死活不放,非說這是她的房間,哭著鬨著要進去。

“不是這裡寶貝,今晚我們有自己房間了,不睡這間房了啊乖!”沈鳶用哄小孩的方式試圖說服她跟自己走。

“哇我不要,我就是在這間房,我要進去睡覺!放我進去!”坎吉菲婭癱坐在門前,用力拍門的噪音大得擾民。

身後晏君堯抬手刷開房門,坎吉菲婭一個激靈就爬起來,橫衝直撞地跑進房間撲向大床懷抱。

晏君堯揉了揉耳朵,把房卡插上進門凹槽,通電開燈,“算了,讓她睡這吧,太吵了,放過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那晏導你,今晚睡哪?”沈鳶又陷入新的擔憂,糾結萬分。

晏君堯晃了晃掌心的車鑰匙,“車。馬上快到泰國新年宋乾節了,現在正是旅遊旺季,周圍酒店房間也全部都被訂光了。”

沈鳶點頭表示理解,難怪昨晚等到大半夜都冇有一間空房,看他的表情更加略帶著歉意,“啊原來是這樣,那辛苦你了晏導。”

堂堂一個節目總製作導演,被嘉賓她們逼得連睡兩晚車裡,也算是倒反天罡了。

“冇事,睡戶外什麼的對我們這些人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了。你也早點回房休息了,明天日程估計也挺趕的。”晏君堯低頭瞄了腕錶時間,已經快淩晨三點了。

“好,晏導你也是。”

沈鳶離開後,晏君堯剛想關門,卻聽到房內傳來女人一聲驚呼和花灑嘩啦放水聲。

往外走的腳步猶豫片刻,還是不放心轉身回了房內。

“菲婭?”晏君堯站在浴室前敲了敲門,側耳聽半天也冇聽見裡麵迴應。

果斷推開門,看到坎吉菲婭麵色潮紅坐在地上抱著馬桶睡著了,扔在一邊的花灑還在滋啦噴水,她渾身上下全部濕透。

晏君堯走近關了花灑,發現居然放的是冷水,要是他不進來,今晚放任她一人躺在這,明天人肯定會著涼高燒起步。

他歎了口氣扶起她,取了塊乾淨浴巾給她擦頭,一邊自言自語道,“酒就那麼好喝,醉成這樣?”

坎吉菲婭被他動作折騰弄醒,半夢半醒中看清他臉嗬嗬傻笑,張開臂膀對著他撒嬌,“抱抱!”

“站好,不擦乾明天會感冒。”晏君堯冇動半摟著她腰穩住重心,坎吉菲婭順勢就撲入他懷裡,男人溫暖的肌膚觸感驅趕了身上冰涼的寒意,雙手摟緊抱得人更用力貪戀。

晏君堯瞬間聞到了她濕發間熟悉的味道,雪山清澈泉水的冷冽清香淡淡幽幽地縈繞在鼻尖,一時神情有些恍惚,“你……用的是我的洗浴產品嗎?”

昨晚收拾行李,她好像忘了收這個。

坎吉菲婭懵懂抬頭,看清人粲然一笑,“哦歐巴嘿嘿嘿……”

他的心驟然漏了半拍。兩人現在距離近得彼此呼吸交錯,酒香占了上風蠱惑著神經感官,鼻尖擦過他下巴仰起頭,光澤剔透的粉唇近在咫尺。

他被引誘著低下頭緩緩靠近,就在要吻上的瞬間,她頭一垂倚靠在他肩頭睡了過去。

晏君堯喉結一滾,扭頭深吸口氣,打橫抱起人,抱出浴室小心放回雙人床,房門隨後悄然關上。

淩晨三點的普吉島,萬籟俱寂,四周安靜地冇有一個人影。

晏君堯煩躁地降下窗,點上一根菸。

企圖用尼古丁麻痹他那異常活躍的神經,煙霧繚繞的反光鏡裡他又看到了那個昔日趴在肩頭喚他歐巴天真爛漫的Ravenna。

坎吉菲婭和晏君堯的第二次見麵,是在快隔了三個月一檔戶外綜藝的拍攝現場。

樸夏允和她正坐在保姆車裡拿著厚厚一疊A4紙進行人物突擊答題。

“張娜拉!刁蠻公主我認識的啦!”坎吉菲婭興奮地指著最上麵一張紙叫嚷。

翻到下一張,坎吉菲婭瞥見窗外一個身影飛快跑過,眼睛瞪大,“哦?晏,晏君堯!”

“是殷誌源啦,殷誌源!這位你要是不認識節目上是要出大問題的!”樸夏允氣憤地一拍在她肩膀教訓。

“不是的,剛纔跑過去那男人,纔是大問題吧……”坎吉菲婭看著晏君堯自然走到攝像機前和導演交流,震驚地說不出話。

“誰啊?”樸夏允好奇扭頭順著她視線去看。

“上次我搞砸宴會認錯的那位……”

“啊那個一夜情?你確定嗎,真的是他嗎?你不是臉盲嘛,是不是認錯了人。”樸夏允眉頭緊鎖提出質疑,自從那次節目失誤後她就不太信任對方的認人能力。

“冇錯就是他,我對帥哥可不臉盲啊。”坎吉菲婭十分肯定點頭。

樸夏允一個白眼小聲吐槽,“嘖得的病都和人一樣勢利啊!”

現場導演領著晏君堯往她車的方向走來,坎吉菲婭緊張地抓著樸夏允胳膊,“過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樸夏允一個安心眼神遞她,開門下車和現場導演用韓語親切地寒暄起來。

坎吉菲婭隔著車窗玻璃和晏君堯目光正式對視上,一個警惕,一個驚喜。

“我能不能換個VJ(跟拍攝像),不要他!”坎吉菲婭拉著樸夏允難得鬨了次脾氣。

“彆耍大牌,你現在咖位還不夠。”樸夏允麵對工作的態度是很冷靜客觀的,敲了敲窗玻璃出了個主意,“忽視他就好了,就當個會移動的攝像頭。”

“那張臉要怎麼忽視?我一對視上他就緊張得說不出話。啊我完了!”坎吉菲婭趴在中控台上欲哭無淚。

今天遊戲主題是校園,拍攝地點在女子梨花大學。

坎吉菲婭在節目組設計的環節裡要找到四個寶箱,穿過正門一條漂亮的銀杏街道,金黃色銀杏冇有清掃鋪滿一層在人行道,踩上去蓬鬆柔軟。

秋風一拂,落葉簌簌飄落,坎吉菲婭突然回頭,逆著光對著攝像機微笑:

“聽說一起並肩走過這條銀杏路的愛人,最後結局都在一起了。”

晏君堯詫異地從攝像機顯示屏中抬頭,愣在原地半晌冇有說話。

“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了,我的粉絲。”坎吉菲婭含笑補充完後半句,對著攝像頭幼稚地舉起小指和它拉鉤。

錯覺,他居然有一秒錯認為她第一句話是對他講的,明明連眼神都在躲避他。

兩人一天拍攝下來都冇有任何多餘的語言交流,他沉默地真的像一台隻是會移動的攝像機器。

在遊戲最後衝刺環節,坎吉菲婭跑過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時,高跟崴了下腳,俯身乾淨利落地脫掉鞋,奮不顧身地往終點奔去贏下第一名。

其他嘉賓都在興高采烈地恭喜祝賀她,隻有晏君堯注意到她一直眉頭微蹙,腳步來回侷促。

鋒利的雜草像針紮一樣不斷刺痛裸露在外的雙腳,讓她像安徒生筆下的小美人魚用雙腿行走時都痛如刀割。

拍攝結束,坎吉菲婭坐到馬路邊空椅上等經紀人的車,一道身影籠罩住她。

看著晏君堯拿著藥無言蹲下開始脫下她高跟,腳搭在他膝蓋上,露出幾道完整的鮮紅割傷,沉默消毒上藥。

“……你看到我,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坎吉菲婭看著他上藥的動作,先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詭異氛圍。

“上網搜了你的名字,Ravenna。”

拉文娜,中譯為烏鴉,在古希臘語境中是神秘莫測、機智聰慧的形象化身。

坎吉菲婭低下頭,讓人看不清麵上的神色。

“那看來你瞭解了我很多,我對晏君堯先生可是一無所知啊。”

“可以拜托一件事情嗎?我喝醉了,所以關於那晚的記憶,能不能全部忘記,我現在麵對攝像頭背後晏君堯你的臉有些尷尬呢。”

“那晚,對於Ravenna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晏君堯停下手裡動作,抬眸定住看向她眼。

“豔遇、一夜情、露水情緣,總之隨你怎麼想。”

隨你怎麼想的潛台詞就是,希望你不要多想。

“……我明白了。”晏君堯緘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繼續低頭給她上藥,提出一整天錄製下來心中最大的疑問,“為什麼寧願受傷也要爭那個第一名?”

“我跟導演打賭了,每期節目我贏下一次第一,他後期就免費幫Anchor打歌一次。”坎吉菲婭提到這個笑得開心,哪怕雙腳傷痕累累。

“那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我帶你去個地方。”

坎吉菲婭站在明洞樂天百貨商場大樓前,指著一整塊外牆全4D的LED大屏自信宣告:

“不久的將來,我們Anchor也要出現在那!”

晏君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他的心以他無法抗拒的引力被深深吸引著,他想要無限靠近眼前這個閃閃發光的人。

人們浪漫地稱這種引力為,心動。

汽車停在SKY經紀公司宿舍樓下,坎吉菲婭解開安全帶剛下了車,手機就收到經紀人樸夏允的資訊。

他出現在那場合確實很奇怪,而且居然查不到他的身世背景。

我稍微往上一層打聽了下,殷柳源會長親切地叫他宥賢,在宴會上也很是照顧,兩人看上去關係匪淺。

坎吉菲婭突然抬頭,看向還未走的車裡駕駛座,“晏君堯先生的韓國名字,叫什麼?”

“殷宥賢。”

殷柳源,殷宥賢,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家人纔對吧。

坎吉菲婭舌尖抵著腮心底忍不住地發笑,眼眸裡野心在熊熊燃燒,她就知道上帝還是偏愛她的,送上門的魚餌不好好利用一番,豈不是浪費上天美意。

“我們互相交換過名字就算是朋友了吧。”坎吉菲婭終於提起了十二分興致向他提出邀約,“歐巴,明天請我吃紅燒魚吧,聽說江南那家中餐廳的味道還不錯。”

晏君堯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一臉困惑,“為什麼總是叫我歐巴?我不一定比你大哦。”

坎吉菲婭抬手將碎髮摟到耳後,回眸一笑,“在中國,長得帥的男人我們都叫歐巴。”

他們的故事線,是從一盤紅燒魚開始的。

這是晏君堯的視角。

她們的事業線,是從一盤紅燒魚開始的。

這是坎吉菲婭的視角。

後來誠如她所言,她成功做到了。

Anchor成為當年韓國打歌三大台殺出的一匹黑馬,除了明洞那塊LED大屏,全球各大著名城市的廣告熒屏都曾有過她們的身影。

《Anchor》單曲在榮登當年全球44個國家iTunes排行榜榜首和進入美國BillboardHot100的第二位,在韓國所有音源榜單以出道最短的速度實現了PerfectAllKill成就,單曲播放量重新整理曆代KPOP組合的最高紀錄,成為當年韓國年度最火最熱的女團組合。

在坎吉菲婭最當紅的時候,她如果出門不喬裝偽裝或配備保鏢幾乎是寸步難行。

所以冇行程時候她最愛的就是窩在他家,接吻、**、睡覺,陪他看冗長的黑白紀錄片,雖然她從來冇有從頭到尾清醒地看完過任何一部紀錄片。

洗完澡出來,一身水霧穿著他的大碼T恤鑽進廚房裡正在煨湯,他的懷裡。

兩人聚少離多的常態,讓她變得異常黏人,無時無刻都不願和他分開半點。

“蒸氣很燙的,小心一點。”晏君堯摟過她細腰遠離灶台,細嗅到她發間味道有點奇怪,“不是給你買了新的女士專用的沐浴產品,怎麼還是用的我的?”

“因為喜歡呀。”坎吉菲婭像無尾熊一樣依戀地抱著他,“我喜歡擁有和晏君堯身上一樣的味道,讓人感到很安心。”

男人看她的眼神柔情似水,女人被一把抱坐上櫃檯,被迫仰頭承受對方熱情如火的熱吻,灶台咕嚕咕嚕地冒起滾燙氣泡徹底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