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去,蹲下身。

手指探進鞋膛,內部粗糙,帶著早已冷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觸感。

她摸到了一疊東西。

厚厚一遝信封,被鞋墊虛虛地掩蓋著,邊角磨損,泛著陳舊的黃。

最上麵那隻信封上,用十年前周野那尚且稚嫩的筆跡,寫著她高中時的家庭住址。

郵戳模糊,但日期清晰——是他們初遇後第一個星期。

許唸的呼吸滯在胸口。

她盤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著窗外漏進來的稀薄月光和路燈殘光,抖著手抽出第一封。

“許老師:今天你講楞次定律,說來拒去留。

我走神了,在想你走過來,我大概也會抗拒,因為心跳聲太響。

你離開,我肯定拚命挽留。

物理真難,但想你好像更難一點。”

紙張邊緣捲曲,墨水的藍黑褪了些許。

第二封。

“許老師:打進省決賽了。

你會不會看直播?

我在觀眾席找了你很久,差點運丟球。

如果贏了,能不能討一個誇獎?

像你當初誇我題做對了一樣。”

第三封。

“許老師:他們今天又給我遞情書了,粉紅色的。

我扔了。

我的信隻可能寫給你,雖然也不敢送出去。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把我當學生?”

一封,一封,又一封。

年份跳躍,郵戳地點跟著他比賽的軌跡變換,北京、廣州、上海、美國……字跡從青澀跳脫逐漸變得挺拔鋒利,唯有收信人的名字從未變過,承載著十年積壓的沉默。

那些她未曾知曉的悸動、笨拙的思念、賽後淩晨的疲憊傾訴、看到惡評後的短暫低落、還有她戀愛又分手後,他那頁寫滿了又狠狠劃掉、幾乎戳破紙張的狂亂筆跡……“嗒”。

極輕微的一聲,門鎖彈開。

許念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看見那個消失了一晚上的男人斜倚在門框上。

周野身上帶著深夜的寒露,髮梢微濕,眼底有血絲,卻亮得駭人,像荒野裡盯住獵物的獸。

視線相撞,他勾起唇角,那點笑意又野又沉,完全剝離了平日鏡頭前的完美無瑕,也迥異於她麵前慣有的溫順討好。

他一步步走進來,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叩響,一聲聲,都敲在她失控的心跳節拍上。

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敞著,露出裡麵一絲不苟的禮服襯衫,與此刻他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形成詭異又迷人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