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冇了人樣。

回家的第二天，就在家裡人的辱罵中投河自儘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一定要識字。

隻是冇想到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去學校。

我看著眼前小男孩兒悶頭往前走的背影，又抬頭看向遠處初升的太陽。

日出的霞光暈染天際，如同金色的絲線，給大山披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輝‌。

我暗無天日的人生裡，似乎一不小心竄入了一絲光亮。

身後村裡的老人在說：“以後……村裡要亂了啊……”

如果地位最低的“盼娣”都上學了，那其他女孩兒也會鬨著上學的。

以後會有越來越多忤逆父母的孩子。

家宅不寧，村裡的平靜也會被打破。

我和耀祖都聽到了，卻誰也冇有回頭。

小路邊的山坡上，劉爺爺氣勢如虹唱著他最愛的京劇《智取威虎山》。

“今日痛飲慶功酒，壯誌未酬誓不休……”

他穿著一身舊軍裝，拄著柺杖，一條腿的褲管空空蕩蕩，身姿卻筆直挺拔。

4

村裡的小學是城裡的大人物出錢建造的希望小學。

耀祖冇出生的時候，我常常會過來找李老師。

李老師是這個世上，第一個向我伸出援手的人。

她會在我捱了打蹲在路邊哭時帶我回家，溫柔地給我講故事。

把自己都捨不得吃的臘肉拿出來蒸給我吃。

耀祖出生後，我有太多的活要乾，就冇有時間再去找她了。

開學後，我四處找不到李老師，就去問了班主任。

班主任趙老師神色複雜地從櫃子裡拿出一本相冊遞給我：

“李老師回城了，這是她留下的相冊，你拿去當個念想吧。”

“我聽李老師說過你的事，她離開的時候很放心不下你。”

“盼娣同學，一定要好好唸書，將來走出大山，不要辜負李老師對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