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風再次吹起

清晨五點半,選手村走廊靜得近乎凝滯,林芷涵握著那支顯示著雙紅線的驗孕棒,蹲坐在洗手間的冰冷地板上。

水聲滴答,晨光從高窗斜照進來,映出她臉上隱隱發白的神情。

她望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像是還冇辦法完全接受那個答案。

這不是第一次了。

那段藏在心底的記憶,如今又慢慢浮出水麵。

上一次的懷孕,她和沈澤是知道的。

他比她還早就察覺,陪她去做了檢查,兩人躲在校外旅館裡計劃未來的模樣:是否要暫緩比賽?

怎麼安排休學?

她甚至一度想好孩子出生後的名字。

但後來,他們失去了那個孩子。那之後,她沉默了好幾周。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一切藏起來了,連沈澤也不再提起。

但此刻,這一條雙線像一道無聲的審判,喚回所有不願碰觸的傷口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希望。

她站起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底是倦意與猶疑,卻又分明藏著某種決心。

她低聲對自己說:“這次,我不想放棄……但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知道,賽事正進入最後衝刺。

教練、醫療團隊,任何一個人得知她懷孕的訊息,都會強製將她排除在場外。

對一個舉球員來說,身體與節奏的掌控至關重要,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釀成團隊崩盤。

而她……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弱點。

當她輕輕推開選手村房門時,陽光從窗邊灑落進來,照在沈澤剛洗完澡的背影上。

他穿著運動短褲,正彎腰綁鞋帶,聽見門響,回頭看了她一眼。

“芷涵?”他的語氣輕柔,“去晨跑了?”

她愣了愣,搖頭,“……去洗手間而已。”

沈澤看著她的臉色,眼神變了。“你不舒服?”

她猶豫一瞬,“我冇事。”

但沈澤已經走過來,伸手按住她的額頭,又握住她的手腕,眉頭越皺越緊。“你在發抖。芷涵,到底怎麼了?”

她終究還是冇能瞞住,喉嚨微緊,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又懷孕了。”

那一刻,時間像是停住了。

沈澤直直看著她,眼裡閃過短暫的震驚,但很快地,他的手緩緩摟上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剛。”她靠在他胸口,小聲說:“我原本不想告訴你。我怕你擔心,也怕……我不能比了。”

沈澤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低頭將額頭抵著她額角,過了好一會才沙啞道:“你怎麼會覺得我要你一個人扛?”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搖頭,眼淚已經默默落下。

“我記得那晚你說過,『隻要你陪我,我就什麼都不怕。』”沈澤輕聲說,“這次也一樣。你不是一個人。”

他的大掌覆在她小腹上,像是想將生命的溫度傳遞給那個尚未成形的小存在。林芷涵把臉埋進他的胸前,眼淚像止不住的泉湧。

外頭陽光更亮了。賽程仍在倒數,黑駒仍須麵對全國最強的對手。

但此刻,他們無需戰術、無需隊形,隻有靜靜緊貼的兩顆心,與那一點點,悄然來臨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