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還在思考什麼時候告訴琳娜真相,結果新一輪的念力反噬很快就毫無預兆地到來了。

這次你連壓製的機會都沒有,那股詭異的力量直接穿透念力的防護,在你的五臟六腑橫衝直撞,你倏地捂住嘴拚命咳嗽起來。

琳娜就跟在後麵,你將頭埋在西索的衣服裡,竭力控製住喉嚨裡那股恐怖的聲音,害怕嚇到她。

“大小姐?”

她察覺不對,加快速度衝到你的身邊,神情擔憂地看著你:“您是不是受傷了,我在風裏聞到了一點血腥味,需要包紮嗎?”

你另一隻拽住西索衣服的手乍然收緊。

他垂眸看了你一眼,璀璨的金瞳再次沉下來。

沒得到回復,琳娜的神情明顯更加不對,她繼續靠近你,碧綠色的瞳孔裡映出你攥緊的五指。

“大小姐,您不舒服嗎?”

四肢百骸的念力瘋狂湧動,粗暴地將那股狂躁的力量死死按在身體裏,你這才勉強止住咳嗽,把那隻滿是鮮血的手掩藏在下麵。

然後你伏在西索肩膀上,抬起臉沖琳娜眨了眨眼,那隻抓住衣服的手微微鬆開,將食指與拇指貼在一起,留出一道小小的縫隙。

“嗯,一點點,不礙事,出去再說。”

你決定暫時不告訴她真相,以免她分心。

枯枯戮山基本都是揍敵客的地盤,他們現在留在這裏比較危險,能早點離開是最好的。

至於剩下的……

你會努力堅持到遠離枯枯戮山的時候。

琳娜沒有丁點懷疑地點了點頭,腳下發力先一步跨出去,緊接著猛地躍上樹榦觀察周圍的情況。

等金髮女孩跑開後,被強壓下來的惡念重新翻湧起來,你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再次用力咳嗽一聲,有什麼東西直接從你的喉嚨裡湧出來。

你攤開手心一看,竟然是血紅的碎塊……內臟都被咳出來了,看來堅持不了太久。

你很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隨手擦掉唇邊的血漬,結果一抬頭就對上西索暗潮湧動的晦暗眼神,嘴角的笑容全然消失,隻剩一抹冰冷。

“……”

氣氛出現短暫的僵持。

耳畔嗚嗚刮過高速前進時空氣摩擦的聲音。

你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用乾淨的那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無奈地笑道:“別生氣啊,眼神冷冰冰的也太嚇人了,我膽子很小的。”

不等他說話,你又點了點他沾血的肩膀,稍稍苦惱道:“不過……剛纔好像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緊實的馬甲看似堅硬,實際上是用一種魔獸的皮毛製成,觸感柔軟的同時擁有極佳的防護作用,非常適合常年處於戰鬥之中的人。

你這時才發現,不僅馬甲的胸口有黑桃和梅花的撲克牌標誌,就連肩膀的位置都繪製著桃心的圖案,被你染上鮮血後看起來像一枚紅心。

“你應該很喜歡這種衣服吧?”

你掀開眼簾,探出頭好奇地問他:“之前在天空競技場的大廳裡看見你,好像也穿著相似的型別。”

那雙金色眼睛裏冷凝的神色微頓,平視前方的腦袋朝你偏過來,唇角拉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重複一遍你的話:“天空競技場,大廳~?”

你毫無察覺:“嗯,那次好像是白色的。”

等說完這句話後,你驀地發現他唇角的笑好像拉得更開了,但卻莫名地沒有絲毫溫度。

你突然反應過來——

這不是又一次提醒他之前被忘記了嗎?

沉吟片刻,你決定先發製人:“為什麼染髮?”

西索冷凝的目光一滯,擰起單邊眉頭,匪夷所思地看著你,你理直氣壯地開口:“我本來覺得名字很熟悉的,可你不是紅髮,所以才沒有當場問。”

“……”

“綠色頭髮真的很難看,像馬戲團小醜。”

“……”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你,一句話也沒說。

看起來似乎相當地不高興。

你被他的表情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來,感覺精神有點疲憊,垂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麵,眼簾也慢慢闔在一起,聲音稍稍壓低幾分。

“我第一次見到奇犽的時候……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白髮的小孩子,他就坐在樹榦上麵,晃著腿,張揚的小表情和你一模一樣。”

“夕陽映在他的頭髮上,把銀白色都染紅了。”

眼皮漸漸沉重起來,你的腦海裡浮現出瑪戈地搖著尾巴奔向你的畫麵,然後是紅髮金瞳的幼年西索,以及拽著你的手撒嬌的小琳娜。

你的聲音也越來越輕,彷彿即將融化在急促的風聲裡:“別染髮了,就紅色吧……我喜歡紅色。”

西索腳下的步伐重重一頓,念壓一瞬間凝聚在身體周圍,又猛地消散,他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金色瞳孔裡流淌出晦暗的神色。

“是嗎,知道了~”

尾音微微往上揚,咬著粘膩的語氣。

再次醒來時,你靠在一棵大樹下麵,琳娜像頭髮怒的獅子一樣盯住西索,後者慢條斯理地疊著撲克牌,沒有對她投去分毫注意力。

琳娜怒氣更盛,提高嗓門說著什麼。

你現在的腦袋昏沉沉的,隻隱約聽見她在說什麼“除念師”之類的話,猜測她大概已經從西索那裏知道真相,否則不會說這種話。

可惜,來不及的。

這具身體崩潰的速度根本等不到除念師。

你揉了揉暈眩的額角,輕聲叫她:“琳娜?”

女孩倏地轉過頭來:“大小姐!?”

看見你醒來後,她臉上冰冷的表情迅速融化,委委屈屈地湊到你身邊,把頭埋在你的肩膀上麵,聲音裡隱隱有股後怕的情緒。

“您一直不醒,我還以為……”

她突然頓住,似乎不願意說出那個詞,抱住你的雙手慢慢收緊,嗚地一聲控訴道:“明明吐了好多血,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無奈地笑了起來。

捲曲的金髮長發順著她的肩膀流淌到地麵,你將手指放在裏麵,從上至下慢慢梳著,微微闔著眼簾,露出半片溫柔的眸光。

“因為我好害怕小琳娜會哭啊。”

你捧起她的臉,指腹蹭過她濕潤的眼角,說話的語氣越發輕柔,呼吸也不由得放輕:“怎麼辦呢?如果看見你哭的話我一定會跟著難過的。”

她咬著嘴唇,把哽咽憋回去,難過地看著你。

眼睛雖然濕漉漉的,但是沒有哭。

“沒有……不會的,我不會哭的。”

西索停下把玩撲克牌的動作,背靠樹榦坐著,一條腿豎起來立在身前,手肘搭在那條腿的膝蓋上麵,手臂向下垂著,指間夾著一枚鬼牌。

紙牌上,舉著鐮刀的小醜放肆地仰頭大笑,而他看向你的目光沉甸甸的,如有實質。

你將琳娜垂在眼前的碎發勾至耳後。

柔聲問:“小琳娜以前不是說想成為獵人嗎?”

金髮女孩把臉貼在你的掌心,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因為……我以為獵人是很厲害的職業,我想成為厲害的人,想保護大小姐。”

她的話音剛落,那股反噬的惡念力量驀然翻湧起來,這具身體的念再也無法抑製住它的肆虐。

身體正在一步步崩潰,你卻表現得毫無異樣。

甚至還能彎著眼睛對她笑。

“真的嗎?那我們就約定好了。”

輕輕摩挲著她的臉,你眼裏的畫麵變得模糊起來,女孩變成了大片的金色和丁點綠色:“下次再見麵的時候,要把獵人證給我看呀。”

你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隻看見那抹金色重重地往下點著,然後出聲回應:“……嗯!”

那股力量闖入你的四肢,身體越來越沉重,你撐著最後的力氣對她張開手臂,在模糊的色塊中找到那點宛如森林的綠色,對她眨眨眼睛。

“快來抱抱我呀。”

於是那片金色就撲進你的懷裏。

琳娜很聽話。

她一直都很聽你的話。

你害怕見到她哭,她就不會抽泣,不會哽咽,連肩膀都不會顫抖,隻是沉默地抱著你。

不過你的衣服有點濕。

大概是森林的水汽太重,今天的陽光又太少。

你俯身抱住她的肩膀,指尖慢慢撫過她柔軟的金色長發,抬頭看向另一處樹榦下麵坐著的紅色,想再說些什麼,身體的衰敗驟然加速,最後隻是麵向他嘆息著笑了起來,叮囑道:

“……你們不要打架啊。”

【BadEnd】

【被逐漸侵蝕的身體】

琳娜安靜地抱緊女性,直到懷裏的身體冷卻。

她收住洶湧的眼淚,將冰冷的身體放在樹下,抬手抹掉眼下流淌的濕痕,決定離開這裏。

既然大小姐特地說了最後那句話。

那她就不會再對西索出手,任何形式都不會。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西索動了,他刷地一下將手裏的鬼牌釘進對麵的樹榦,起身走到那具身體的麵前,彎腰把她扛起來。

並不是打算離開,反而朝著森林的深處走去。

方向正是之前飛艇墜落的地點。

琳娜皺起眉頭:“你要幹什麼?”

她抬起腳,看起來想走,但還是提醒道:“大小姐現在已經不在這具身體裏了。”

西索頓住腳,轉臉看向琳娜,狹長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拉開一抹惡意濃鬱的笑。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他低沉地哼笑起來,肩膀抖動。

戰意與殺意混雜在詭異的聲調裡,彷彿光是想到即將發生的場麵就興奮得停不下來。

“我要去找那個新鮮的大果實喲~”

每走一步,腳下都出現一個極深的窩坑,纏繞在身體表麵的念四處飛濺。

輕浮的語氣陡然低涼下去。

“然後,送他一份大禮。”

【你被反噬的力量摧毀身體】

【無法抵擋】

【遊戲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