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冇有到來。

並不是時間上的問題——早晨六點二十分，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之上了——但光冇有到達地麵。武漢市上空覆蓋了一層厚達十五公裡的雲層——不是自然的積雨雲——它的底部是平滑的、均勻的深灰色，像是用磨砂玻璃把整座城市罩住了。

隻有一種光能從雲層上方穿透下來——閃電。

不是正常的雲層放電——頻率高到近乎連續——每秒鐘都有數十次以上的雲間閃電在武漢上空的不同位置同時發生。它們的光在雲層底部形成了持續的、白色到淡紫色的照明——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像核爆餘暉一樣的光線中。

七點十五分——武漢市區及周邊的全部對外通訊線路中斷。

不是設備故障——是中繼節點被風暴破壞了。

光纖物理斷裂。微波天線被狂風損毀。衛星通訊的上下行信號在大氣電離層的嚴重擾動中完全失能——風暴中心上空的電離層D層增厚到了正常值的六倍——所有的無線電波——短波、超短波、甚至部分UHF頻段——全部被吸收了。

武漢變成了一個資訊黑洞。

八點——最後一個還在運行的民用廣播電台——在一陣劇烈的電流雜音後——也沉默了。

方晴用數據中心的加密短波設備嘗試了十七次呼叫。十七次——冇有一次接收到任何可識彆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