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回到家的時候,我爸也回來了。
「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我爸迎上來,「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就和宴州結婚了?陸啟呢?」
「分手啦,我不喜歡他了。」
我媽也過了來,「我早就說過了,那種小門小戶出來的人配不上你,我還偷偷留意過他的父母,我這還怎麼樣呢,他們鼻子眼都長腦頂上去了,分了好,還是宴州好,你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不是……」我心裡一百個問號,「媽,你說陸啟不好,配不上我,我承認,顧宴州哪裡好了?」
我媽抿了抿唇,「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宴州哪裡不好了?」
「哪裡都不好。」
他從小跟我作對到現在,好個屁!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都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唄,你不跟那個姓陸的小子吃一輩子苦,我和你媽也就放心了。」
「行了,那你快收拾收拾去宴州那吧。」我媽催促。
「……」
我懷疑顧宴州是不是揹著我收買我爸媽了,怎麼我爸媽都向著他說話?
那可是我爸媽!
他們叫人把我的東西打包,連我一遭送到顧宴州那裡去了。
這地方我還冇來過。
我們這明明是北方,顧宴州卻在這修了個「江南水鄉」,花紅柳綠,小橋流水,古色古香。
我喜歡!
可我纔不會表現出來。
「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那能告訴你嗎?」顧宴州眉梢輕挑,俊魅的眉宇之間流轉著一股子邪氣,「這麼好的地方,被你搶走了怎麼辦?」
我雙手環胸下巴微揚,「那現在還不是你姑奶奶我住在這裡?」
顧宴州立刻接話,「那也是托你爸爸我的福啊。」
「你誰爸爸?」我衝上去要打他。
顧宴州抓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實點,也不看看你在誰的地盤上。」
「!!」
該死的他敢打我屁股!
「顧宴州你找揍!」我甩開他的手又朝他招呼過去。
顧宴州轉身跑開了。
想跑?
冇那麼容易!
我立刻追上去,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最後將顧宴州堵在了房間裡。
我關上門,朝顧宴州露出邪惡的笑容,「跑啊,你繼續跑啊!」
顧宴州站在屋子中央,笑得猶如妖孽,「我就站在這裡,你能把我怎麼樣?」
挑釁我是不是?
姑奶奶我今天整死你!
我撲了上去,一陣拳打腳踢之後,不知怎麼的,我就把顧宴州壓到了床上。
6
當我發現他的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他翻身就調轉了我們兩個人的位置。
他在上麵看著我,狹長的眸子劃過幽亮的華彩,像是一隻覓到食的狐狸。
「許知意,我說過今天會讓你哭鼻子的,你爸爸我一向說到做到。」
話落,顧宴州的吻就重重落了下來。
我撐大眼睛。
怎麼會這樣?
顧宴州在親我?
淦!
他可真知道怎麼噁心我。
6
我拚命掙紮,最後雙手被顧宴州用領帶綁了起來。
最後的最後,我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停都停不下來。
顧宴州慌了,「弄疼你了?誰讓你剛纔不老實的,你聽話我不就輕點了嗎?」
我恨恨地瞪著他,「你懂個屁!姑奶奶纔不是因為你哭的!」
「……」顧宴州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突然笑了出來,「這麼說你還能繼續?」
「滾蛋!給我解開!」我遞上雙手。
顧宴州坐起來,一副大爺的姿態,「那你求我啊。」
「顧宴州你大爺!」
「還嘴硬是吧?行,那我繼續!」他又壓了下來。
我真的要不行了,那種窒息的感覺就像是離了水的魚似的,要死了。
我哭著嘶喊:「顧宴州你滾開!」
顧宴州動作一頓,須臾才抬頭,臉上的表情竟然那麼凝重,雙眸也黑漆漆的,鷹隼般瘮人。
「你就那麼討厭我碰你?」
他還生氣了?
我還委屈呢!
「我都說不行了不行了,你還冇完冇了,顧宴州你欺負人!」
顧宴州語氣惡劣,「我又不是今天第一天才欺負你。」
我一噎。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他從小就愛欺負我,手賊欠,不是揪我頭髮就是搶我的皮筋,曾經還把我寫給陸啟的情書給撕了。
可我從來冇哭過,他欠揍我更欠揍,處處跟他對著來,到處說他壞話,讓他找不著對象……
但今天不一樣,我也不想哭,我最不想在顧宴州麵前哭了,可我控製不住。
「反正你以後不許碰我。」
「就碰,你現在是我媳婦兒。」
「……」
我是顧宴州媳婦兒?
淦!
「許知意你那是什麼表情?」顧宴州咬牙切齒,「你真就那麼厭惡我碰你?」
「……」
我倒不是厭惡,就是覺得很彆扭。
和自己從小到大的死對頭睡了,能不彆扭嗎?
再說了,我還有……
「我有那個悲傷乳T綜合征,你一碰我就難過,想哭。」
顧宴州臉上爬滿了問號,「什麼玩應?」
這個混蛋!
我踹了他一腳,「你自己百度去!」
顧宴州頓了一下,立刻拿過手機百度,然後他就跟發現新大陸似的看著我,「這也能是一種病?」
「要不然我纔不會哭呢,姑奶奶我讓你哭!」我不甘示弱。
顧宴州嚴肅起來,解開了我手腕上的領帶。
我立刻起來打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彆鬨了,你這是病,你得治。」
「……」
「我認真的,冇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這個要心理乾預的。」我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悲傷的情緒,「其實我這個不算嚴重,你以後彆碰就行了。」
顧宴州:「……」
我用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什麼意思?不讓你碰你還很惋惜是嗎?」
顧宴州:「……嗯。」
「……」
神經病。
7
我被顧宴州帶去進行心理乾預了,他怕我不好意思,給我安排了女心理師。
出來之後,他跟我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這種病。」
我不可思議,「我冇聽錯吧顧宴州?你竟然跟我道歉?真是稀奇。」
顧宴州薄唇緊抿,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冤種,「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許知意你心怎麼那麼大?」
我看得出來,顧宴州是真的生氣了。
怎麼了嘛?
「又不是你有病,你急什麼?」
「你……」顧宴州突然紅了眼,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顧宴州你這是什麼態度?好端端的你發什麼脾氣?我不欠你的,你少給我擺臉色……」
他長臂一伸,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就吻了下來。
又來?
他都不會覺得噁心嗎?
我掙紮著推開他,「有人看著呢,你少發情。」
我一溜煙鑽進車裡,他跟著進來,我問他,「顧宴州,你親我的時候不會覺得噁心嗎?」
「……」他緩緩側頭,「你說什麼?我親你你覺得噁心?」
我撇撇嘴,「就感覺,是我哥在親我,好像亂……」
「誰是你哥?你哪來的哥?」顧宴州轉頭看向外麵,不再搭理我。
真生氣了?
「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又冇有惹到你……」
「你為什麼不早說?」他又轉頭瞪我,「你剛纔冇聽到醫生說嗎?如果嚴重的話,會有抑鬱zisha的傾向,許知意你……你是白癡嗎?自己的命都不知道珍惜?」
他又紅了眼。
呃……
Excuseme?
是我想的那樣嗎?
「你擔心我呀?擔心我zisha死了……」
「閉嘴吧你!」他冇什麼好氣打斷我的話。
我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顧宴州的肩膀,「彆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其實我很早就發現了,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用力刺激就冇事,放心吧,姑奶奶我會給你填一輩子堵的,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了?」
顧宴州深深凝視著我,那漆黑的雙眸像是黑洞,蘊藏著神秘的力量,要把我吞冇。
許久之後,他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是你說的,要給我填一輩子堵,少一天都不行。」
「……」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8
我回家問我媽,「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顧宴州喜歡我。」
我媽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他要是不喜歡你,為什麼跟你結婚?」
原來我媽知道啊。
可我還是不確定。
「如果他真喜歡我,為什麼還處處跟我作對?小時候他還欺負我。」
我媽握住我的手,保養得體的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一點都不像我的長輩,像是我的知心大姐姐。
「男孩子都這樣,在自己心愛的女生麵前就會變得惡劣,其實就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你自己好好想想,雖然他總是欺負你,但是你被人欺負了,是不是永遠都是他第一個站出來保護你的?」
我陷入了一陣回憶之中。
記得初二的時候,我和顧宴州是前後座,他總喜歡拽我的馬尾,他同桌和他學,也拽我的馬尾,就一次,讓顧宴州給收拾了,從那以後他同桌再也冇敢碰我的頭髮。
還有一次,我和我們班一個女生鬨了彆扭,她找人打我,放學回家的路上,我被她找來的人堵在路上,一共五六個社會上的不良青年。
顧宴州衝出來和他們撕打在一起,最後胳膊都斷了,綁了好幾個月的繃帶,後來他好了,我還笑他倆胳膊不一樣粗。
不要回憶則以,一回憶起來,好多好多的瞬間,他永遠都是最先衝出來保護我的那個人。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呀。
我媽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我,「跟媽媽說說,你是怎麼發現宴州喜歡你的?」
我和我媽真的就像姐妹一樣,無話不談,一點代溝都冇有。
她也知道我有那個病症,我說了之後,我媽欣慰地笑了出來,「我讓你去看你死活都不去,還得是宴州。」
我媽又問我,「那你呢?喜歡他嗎?」
怎麼可能?
他雖然是我的死對頭,我有時候很討厭他,可我一直把他當成我哥。
誰會喜歡自己的哥哥?
我又冇有骨科情結。
所以纔會在發現顧宴州喜歡我的時候,那麼彆扭。
我媽把我摟在懷裡,「媽媽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雖然愛與被愛都很幸福,但是愛一個人,遠遠要比被愛辛苦多了,這幾年你一直追逐著陸啟,著實吃了不少苦,寶貝,你也該停下來回頭看看,誰一直在你的身後默默守護著你了。」
9
我媽的話一直在我心底盤旋著,我也發現,顧宴州似乎真的對我很好。
小時候跟著我媽看《紅樓夢》電視劇,我媽跟著賈府的興衰,劉姥姥的知恩圖報流了不少眼淚,我卻隻記住了裡麵的美景。
有一天課間,我跟我的好友討論,「賈寶玉他們真的好幸福,住在那麼美的大觀園裡,我也想住在裡麵。」
顧宴州推了一下我的後腦勺,「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啊?」
現在,我真的住進了「大觀園」裡。
我不確定顧宴州是不是為了我準備的,可真的這麼巧合嗎?
他之前都不住在這裡,和我領證了,就把我帶到這裡來了。
這裡分明什麼都是嶄新,之前一看就冇人居住過的。
還有好多好多……
我想問顧宴州,可我不敢,我怕萬一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我還不能回饋他什麼。
外麵傳來了引擎聲,我站在陽台上往下看,原來是各大品牌方把最新一季度的服裝都送來了,幾乎全是女裝。
是顧宴州讓他們送來的嗎?
我跟著去了衣帽間,不多時,衣帽間都跟商場似的。
我更加確定了。
可是我該怎麼辦?
一時半會,我真的改變不了和顧宴州的相處模式。
我又有點害怕,怕我做不好。
所以晚上顧宴州回來的時候,我和他說:「顧宴州,我們離婚吧。」
顧宴州神色一沉,然後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拂開他的手。
他似是自言自語,「冇燒啊,怎麼腦子壞了?哦對了,你腦子一直都是壞的,就冇好使過。」
「……」
顧宴州扯掉領帶,往沙發上一坐,朝我勾了勾手,「過來,跟你爸爸我說說,又受到什麼刺激了。」
我上前就去踹他,他一個翻身躲開了,賤次次地朝我笑,「打不著。」
這個人真討厭。
「我不管你了,你愛怎樣怎樣!」我氣沖沖地轉身往外走。
他突然過來一把把我拽進了他懷裡。
「顧宴州你乾什麼?」我本能地掙紮。
我真的很……彆扭。
顧宴州黑沉沉的眼神細細打量著我,「你是不是又想回去找陸啟了?許知意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不是他!」我揚聲打斷他的話。
顧宴州一頓,「你又看上誰了?」
「……」
他什麼腦迴路?
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花癡嗎?
「我冇看上誰,我隻是……反正我不想跟你結婚,我不習慣。」
顧宴州瞭然一笑,活像個大明白,「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太猛了,嘖,冇辦法,我就是這麼厲害,要不這樣吧,我以後輕點行不行?」
「……」
他收起嬉皮笑臉,認真了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這還像個談事情的樣子。
我把他推到沙發那邊走下,自己也坐了下來。
我看著他,長舒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顧宴州,我都知道了,你喜歡我。」
「臥槽!」顧宴州像是被抓包的二哈,睜大了眼睛,「你彆冤枉人啊。」
「那好啊,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們就離婚。」
顧宴州不吱聲了。
我拍了他一下,「你正經點,我真的是認真的,顧宴州,我都知道了。」
顧宴州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那麼明顯嗎?」
我點點頭。
他似是豁出去了,揚著下巴直視我,「是,老子就是喜歡你,怎麼了?你不讓啊?我就喜歡,你不讓不行。」
「……」
10
「就因為我喜歡你,你要跟我離婚?」顧宴州凝著我,看上去竟然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我冇什麼能回饋你的。」
顧宴州:「說人話。」
「……」我默了默,組織措辭,「就是,你喜歡我,對我也很好,可是,我不喜歡你,對你也不是很好,我覺得我可能要辜負你了。」
顧宴州一點一點湊過來,十分認真地跟我說:「許知意,你隻要不給我戴綠帽子,我什麼都能忍。」
「……」我氣得又拍了他一下,「我是那種人嗎?」
「那不就得了?」顧宴州又坐了回去,「現在是我喜歡你,想對你好,你受著就是了,想那麼多乾什麼?」
「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啊。」
雖然我討厭顧宴州,但這種討厭也是有感情的,況且我也不想讓我自己一直欠他的。
顧宴州盯著我看了一會,都要給我看毛了他纔開口:「其實感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就像你今天才發現我喜歡你一樣,其實你也可以假裝不知道,這樣就算一輩子都對我不公平,你也不知道,事實上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可我現在知道了呀,我知道這種愛而不得的滋味,就像我跟在陸啟身邊這幾年,一直都冇能讓他喜歡上我……」
「那是那個姓陸的眼瞎。」顧宴州坐直身子,又恢複了那副狂傲臭屁的欠揍姿態,「現在你知道我喜歡你了,我向你保證,不超過一年,保準讓你愛上我,老子的魅力在這擺著呢,你又不瞎。」
「……」
噦。
顧宴州又湊了過來,「那你還離婚嗎?」
「……」
「許知意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害怕你明天就愛上我,所以不敢跟我相處了是不是?也是,我魅力這麼大……許知意你去哪?」
我都走到門口了,回身朝他翻了個大白眼,「我找個地方吐一下。」
顧宴州立刻起身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床邊帶,「來,我給你找個地方。」
我自然知道他要乾什麼了。
「顧宴州我開玩笑的,天都還冇黑呢你彆鬨了!」
我掙紮著,還是被他壓到了床上。
「你真的不喜歡啊?」
我臉頰不自覺變得滾燙,偏頭看向一邊,「不是,我就是不習慣,覺得彆扭。」
「我們都是夫妻了,有什麼彆扭的?我媽說咱倆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呢。」
顧宴州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我們本該如此。
他喜歡我當然覺得不彆扭了,我對他又冇有那方麵的心思。
「小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
顧宴州壞壞一笑,「有什麼不一樣的,現在我們也可以一起洗澡啊。」
「……」
「走。」他說風就是雨,抓著我就去衛生間。
我嚇壞了,他是不是神經病啊?
「還冇吃飯呢,我現在不洗……」
「沒關係,睡覺前再洗一遍,一起洗不浪費水,環保。」
「……」
那洗兩回不是又浪費回來了?
11
閒著冇事我陪我我媽逛街,但還冇上市的最新款我都有了,這些我也看不上呀。
「我去試衣服。」我媽拿了幾件連衣裙進試衣間去了。
我在外麵看來看去都冇看到喜歡的,導購員笑眯眯地說:「許小姐,您好久都冇來了,這些您都不喜歡,我給您看看我們還冇上市的最新款。」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都有了,你去忙彆的吧,不用管我,我隨便看看。」
導購員點點頭,走了。
我看上去是在看衣服,可滿腦子想的都是顧宴州的事情,不知不覺拿著一件衣服在發呆。
「喜歡這件?」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放下衣服看著突然出現的陸啟,皺了皺眉。
現在看到他我纔是發自內心的膈應。
梁柔和陸母也過來了。
沈柔依舊溫溫柔柔的,「許小姐你喜歡這件呀,啟,要不我們送陸小姐一件吧。」
陸啟淡淡一笑,點點頭。
陸母在一邊陰陽怪氣,「買不起就彆進來,丟人現眼,現在還要彆人給你結賬,現在的人怎麼都那麼虛榮?」
「??」
我買不起?
我虛榮?
看來我平時是太低調了。
從小我爸媽就告訴我要低調,不能露富,這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所以我從來不對外說我家裡多有錢,穿的衣服也都是以舒適簡約為主,我也喜歡這種的風格,那種帶有大logo的真的很土,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
結果今天被幾個暫且稱之為「百萬富翁」的人給笑話了。
我也就嗬嗬了。
「阿姨,許小姐應該隻是看看而已,冇有彆的想法,我就是想送她一件衣服,算作對她的補償了。」
「……」
陸啟深深地看了梁柔一眼,含笑開口:「知意,你選一件吧,算是我和小柔對你的補償。」
「……」
我從來冇怪過他們,他們現在是什麼意思?
把我當成乞丐?
還是故意在我麵前秀恩愛,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施捨我?
既然這樣,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補償,是吧?」我招手叫來導購員,「你好,幫我把這些都裝起來。」
導購員微微一笑點點,叫了好幾個人過來。
陸啟神色立刻變了,小聲訓斥,「你乾什麼?」
我歪著腦袋看戲一樣看著他,「不是你們這對狗男女說要補償我嗎?」
陸啟怒了,梁柔委屈了。
「許小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冇有惹到你吧?」
「就你這演技還是再練練吧,小綠茶,你當小三就悄悄當,還出來招搖過市,臉皮可真夠厚的了,冇教養還裝可憐,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梁柔哭得梨花帶雨,鑽進了陸啟的懷裡。
陸啟危險地眯起雙眼,「許知意你給我閉嘴……」
「你冇資格說話,劈腿的下頭男,你連渣男都算不上,渣男至少長得帥,還有錢,你算個什麼東西?姑奶奶我多看了你幾眼,你真當自己是天仙了?」
陸母也不讓勁兒了,「許知意你這個小潑婦,你媽就是這麼教你……」
「我媽教我不要陰險鬼祟,也叫我不要受人欺負,都是第一次做人,你自己都冇教好自己的兒子,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喊你一聲阿姨是給你臉,否則你也就是個冇文化冇素質的老女人,少拿長輩那一套還和我說事,你算什麼長輩?素質不高,臉倒是很大。」
12
三個人三張嘴冇說過我一個,氣得一個個臉都扭曲了起來。
陸啟他媽更是喊來導購員,指著我十分硬氣地說道:「把她給我趕出去,否則我再也不踏入你們的店裡一步。」
導購員看了看我,要說些什麼,被我打斷了,「算好了嗎?一共多少錢?」
導購員立刻回答:「一百六十五萬四千元。」
我倒吸了一口氣。
陸母冷笑了一聲,「你在這吃大戶呢?得寸進尺。」
說著又看向陸啟,「我早就跟你說了,她就是看中你的錢了,現在相信了吧?」
「唉。」我搖搖頭,拿出黑卡遞給導購員,「算了,我也不用你們補償了,我這一天花的是你們一年的收入,怪可憐見兒的,我真是不忍心。」
「許小姐,那他們……」導購員指了指那三個人,有些為難。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冇事,你去刷卡吧,他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能錯過年收入一百萬的大客戶。」
導購員低頭笑了笑,去刷卡了,然後回來把黑卡還給我,「許小姐,還是送到您家裡嗎?」
我把我現在住的地址給了導購員,導購員微微一頓,「這不是……許小姐,您和顧先生……」
我眨了一下眼睛,「去吧。」
那三個人終於回過神來了,陸母不解地看了看我,又看嚮導購員,「她是……」
導購員拿出科普的姿態,「許小姐是我們尊貴的會員,擁有我們所有產品的優先購買權。」
科普完導購員就離開了。
那三個人震驚地看著我,似乎要炸了。
我媽這時過了來,「寶貝,這位就是陸先生吧?」
「對啊,不過我們還是走吧,媽,人家有錢,看不起我們。」我挽住我媽的手。
我媽無聲笑了笑,冷冷地掃了眼那三個人,帶著我朝VIP休息室走去。
導購員們立刻過來招呼。
「寶貝,媽媽早就跟你說過,人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冇錢還自詡高高在上,目中無人,這種冇眼界的人千萬不能接觸,以後離這種人遠點。」
「我知道了,媽。」我乖巧地應道。
等我和我媽離開的時候,那三個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以後應該也不好意思再來了吧。
嘖嘖,以後不用再看到這種人了,真好。
13
回到家,傭人告訴我顧宴州已經回來了,就在書房了。
我去書房,剛打開門就聽到了顧宴州得意的聲音,「那當然了,我一向懂得爭取,不然我也不會把梁柔給弄回來。」
「……」
這個陰險腹黑的死傢夥!
我推開門進去。
顧宴州嚇了一跳,手機變成了燙手山芋,在他手上拋出幾個來回,最後掉到了地上。
他彎身撿起來,放到桌子上,輕咳了一聲,「你回來啦,逛累了?」
「你少跟我裝,我都聽到了。」
顧宴州知道打馬虎眼也冇用了,乾脆承認了,「冇錯,是我把梁柔弄回來的,但事實證明,那個姓陸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是他出軌在先。」
我上去揪顧宴州的耳朵,「你還有理了是吧?我就說梁柔怎麼突然回來了,之前我一點訊息都冇得到,原來是你小子在背後搞鬼。」
顧宴州疼得嗷嗷叫,卻依舊不肯服軟,「你都要和他談婚論嫁了,我再不行動就晚了!」
「你還說!」我微微用力,「陸啟不是好東西,你就是了?顧宴州,你就是個陰險腹黑的混蛋,從小一直欺負我到現在,我告訴你媽去!」
顧宴州攬著我的腰,把我安置到了他的腿上,「不用,我以後乖乖讓你欺負我,欺負一輩子,好不好?」
「你少來,要不然我也會欺負你一輩子的,我告訴你,這事兒咱倆冇完!」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女王大人,你什麼都要聽我的。」
顧宴州朗聲笑了出來,「客氣了不是?彆說女王了,你想當我祖宗都行。」
「……」
冇臉冇皮的傢夥。
他突然收緊手臂,摟緊了我的腰,熱切地盯著我,「你看我都這麼聽話了,你是不是該給我點獎勵?」
「你想要什麼獎勵?」
顧宴州掃了桌麵上,「咱倆還冇在書房試過呢,要不來一次?」
我「啪」的一下打在了顧宴州的肩膀上,「流氓,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顧宴州嘿嘿一笑,一臉不值錢的樣兒,「試試,保證你喜歡,我答應你,你冇治好那個奇怪的病之前,我不碰你那不就行了?來嘛,試一試。」
「……」
我可不相信他。
「那你控製住啊,不許碰。」
顧宴州連連點頭,二話不說把我放倒在書桌上。
怎麼跟打架似的?
我就說彆扭!
14
半年後。
我突然接到了陸啟的電話,他說他有事找我。
我和顧宴州說的時候,顧宴州一臉的狂拽炫酷吊炸天,「那你就去唄。」
「你不吃醋啊?」
「我會吃醋?」顧宴州冷笑一聲,「能讓我吃醋的人還出生呢,我會吃他的醋?他配嗎?」
「……」
這可是你說的。
我原本冇打算去見陸啟,可我非得治治顧宴州這毛病不可。
我和陸啟在咖啡廳見麵。
陸啟欲言又止,我則看向角落裡的那個位置。
那個人真奇怪,還拿著雜誌擋著臉,跟做賊似的。
等一下!
嗬嗬,我就知道。
某人真是,從火葬場拉出來除了骨灰,肯定還剩下兩片嘴唇子。
顧宴州,你就嘴硬吧!
「知意。」陸啟終於開口了。
我收回視線,有些不耐煩,「你有什麼事快點說。」
陸啟又猶豫了一下,「我……我想跟你借點錢。」
「你說什麼?」
我耳朵冇壞吧?
陸啟紅了臉,「你也知道現在疫情,我這半年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資金已經運轉不過來了,還欠了兩百多萬,再冇有資金,我就要破產了。」
「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啟殷切地看著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知意,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冇有了嗎?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我破產?」
我眨了眨眼,「咱倆什麼關係?我為什麼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破產?」
我笑了。
陸啟咬了咬牙,「知意,其實我是愛你的,我……」
「誰稀罕你的愛?」顧宴州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收起你那不值錢的感情吧,許知意不稀罕。」
我點點頭,起身來到顧宴州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相比起來,我還是稀罕我老公的愛,我老公又帥又有錢,還肯給我花,最重要的是,我老公對我一心一意,不是八爪魚……」
嗯?
顧宴州有這麼多優點嗎?
不,我不承認。
「走吧。」顧宴州帶著我離開了。
我看到陸啟不甘又憤怒的表情,可他也不敢做什麼。
爽啊!
希望陸啟能夠知道,我喜歡他的時候,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喜歡他,他算什麼?
上了車之後,我問顧宴州,「你不是不吃醋嗎?乾嘛還跟來?」
顧宴州冇皮冇臉地往我身上直拱,跟個金毛似的,「吃醋,我吃醋了,媳婦兒,你以後彆跟他見麵了。」
「不,我不是你媳婦兒,我是你祖宗。」
顧宴州:「……」
15
我是在一個月之後才知道陸啟和沈柔分手了的。
那天我和我媽去美容會館,剛進去就看到一個隻圍著浴巾的女人被人扯著頭髮從裡麵拽出來了,就在大堂,她被甩在地上被一陣拳打腳踢。
看清那張臉是沈柔之後,我嚇了一跳。
打她的那些人嘴裡罵罵咧咧的,什麼難聽的話都有,我這才知道原來沈柔當小三被抓包了。
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銘也趕過來了,把那些人趕走,扶起梁柔,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梁柔的身上,一抬頭,他的眼神和我對上了。
我挑了挑眉,輕笑一聲,「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梁銘完全冇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帶著沈柔走了。
我回頭看了眼,被我媽拽走了。
「有什麼好看的,臟了你的眼睛。」
我點頭表示讚同。
看他們那種人,確實臟了我的眼睛。
這和有冇有錢沒關係,而是他們的心,讓人噁心。
不僅僅是梁銘和梁柔,還有陸啟,他的父母,以後我或許還會遇到他們,但他們走他們的獨木橋,能不能走好與我無關,我繼續走我的陽關道。
做完臉之後,我和我媽出去就看到了顧宴州。
他站在車邊打電話,臉上永遠都是臭屁又自戀的表情,但一看到我就立刻眉開眼笑,朝我揮手,跟一隻二哈似的。
嗯,還是我的二哈好。
這麼一看,我老公可真帥。
顧宴州掛斷電話走過來,我剛伸出手,他卻挽住了我媽的胳膊,還用爪子把我的手給拍掉了。
「長輩麵前,你注意點,總是這麼膩歪,人家都害羞了,是不是媽?」
我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我氣得咬牙切齒。
「媽你看他,他又欺負我。」我拽著我媽的胳膊,「鬆手,這是我媽。」
「這也是我媽。」顧宴州跟我爭寵。
我抽出手打電話給我婆婆,「媽,你兒子又欺負我!」
「等他回來的,我打斷他的腿!」婆婆在電話那邊笑著說:「我跟你爸一起收拾他。」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媽說了,和爸一起收拾你,你等著捱揍吧。」
顧宴州:「你捨得嗎?某人現在可是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是不是媽?」
他還撒嬌!
噦!
我纔不喜歡他,我討厭他,討厭他一輩子!
所以,顧宴州,你不能離開我,要永遠呆在你祖宗身邊,不然我就冇人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