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之後幾天,蘇子汐再也冇見到過錦離,一直到王總管笑嗬嗬地來了到他屋子。

“蘇相公啊,你看這侯爺也去了燕都,既然你不用服侍侯爺,總也不好白吃白住。”

一聽到服侍這兩個字,蘇子汐也忍不住笑了。

侯府上下,誰不知道他自從來了侯府外,不過見了錦離兩次,哪有服侍過。

看來,他們料定了他蘇子汐不會得寵,這纔想要欺負一番。

蘇子汐也不違抗,順著他意思道,

“王總管說得是,子汐也正想著該做些什麼,既能為侯府出點兒力,又好打發時間。”

王總管聞言,笑得更歡,他說道,

“蘇相公真是明白事理,來來。”

說著,他便領著蘇子汐往外頭去。

一路從偏院走到後院,蘇子汐倒是難得見到那麼多下人。

那些侍女侍從也是曉得蘇子汐身份的,見到蘇子汐自然免不了嘀咕嘲笑幾句。

“就是那個男妓?聽說侯爺都冇召他侍寢。”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不得侯爺歡心,恐怕將來連侯爺的麵也見不著了。”

“哼,不過就是個男妓。”

到了個跟大雜院一樣的地方,王總管才停下步子。

他仍是一臉溫和的笑,但蘇子汐怎會瞧不出來他眼底裡的鄙視,

“蘇相公啊,日後你就在這兒幫幫忙,乾點兒活。”

蘇子汐曉得他們正想看他難堪,他卻隻是微微一笑,淡淡道,

“好,子汐自會用心乾事。”

說著,王總管便說有事要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笑著道,

“那就麻煩蘇相公了。”

那語氣神態,竟彷彿是托蘇子汐辦什麼大事一般,實在叫人好笑。

乾了一天洗衣弄菜的活兒,蘇子汐回到屋子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按說這個時候侍女應該送飯來,隻是他等了大半天,都冇瞧見有動靜。

想起先前王總管說洛雲侯已去了燕都,蘇子汐也猜到,這飯菜是不會送來了。

除了頭幾天外,連錦離在的時候,送來的飯菜也是時冷時熱,更彆提錦離離開後了。

蘇子汐不由得張開五指,看著那泛紅的手,想想從前在清河館,十指不沾陽春水,偶爾割到碰到,也有青兒小心伺候著,而現在倒是比當初還不如了。

對他們這樣的小倌來說,這身子可是賺錢的本錢。

蘇子汐忽然想起白天聽到的那句話。

不過就是個男妓。

蘇子汐不由地笑了起來,一入娼籍,他到死都是個男妓,是個連奴才小廝都能指著罵的下賤貨色。

想著想著,蘇子汐越笑越大聲。

愁苦?有何愁苦。

下賤?有何下賤。

從前賣的是身體,如今賣的是力氣。

即使是當初被最低檔的嫖客壓在身下,他蘇子汐也從未覺得自己下賤肮臟,而如今,又有何可自哀自憐的呢。

外頭夜已深,蘇子汐出了屋子,憑著印象到了後院廚房。

鍋子裡留著的是要倒到的飯菜,蘇子汐取了碗筷,挑了裡頭還能吃的一些盛到碗裡。

吃著這和在一起,黑黑臟臟,看不清為何物的東西,蘇子汐不由地想起傍晚的時候,自己親手盛出的那碗給白狐吃的東西。

這麼看來,倒是白狐吃的東西要精緻得多。

想到這裡,蘇子汐不由地自嘲一笑,可胃裡的餓意令他不由地加快速度扒起這飯來。

一連幾個月,錦離不過是回了侯府兩三次,早聽說洛雲侯自小那麼多年來,每年大半時間都待在燕都府邸。

反倒是宣城蘭陵王府,一年不過回去兩次罷了。

洛雲侯小時候長年住在皇宮裡,比起蘭陵王來,倒是與太後以及幾位王侯公子更親近些。

確實如當初那些下們所說,蘇子汐自從那夜之後,再冇見過錦離。

日子久了,他都快忘記那個貴公子長什麼樣。

隻記得他站在窗邊時,那光華無雙的氣質比陽光更耀眼。他坐在昏暗的燭光前,精緻華麗的容貌美豔風情。

可是,真要蘇子汐細想他五官輪廓,還真是記不清了。

蘇子汐不得不承認,習慣的確是個好東西。

不出幾個月,那些個辛苦差使他已做得如魚得水,隻不過每日回到屋子,他仍是忍不住用白玉膏塗手護膚,雖說現在的日子是他光憑一雙手就能過下去,但,誰又能保證會不會有一天他就被趕出侯府了呢。

這一日,蘇子汐傍晚回到屋子時,一時手癢,練了會兒琴,待他肚子敲鐘時,外頭夜已深。

雖說這個時候已經隻剩下些殘羹,但總好過餓肚子,蘇子汐想了想,還是披上外衣出了門。

如今已快入冬,王總管給蘇子汐派來的仍隻是幾件輕薄的單衣,還在從前的衣服蘇子汐全帶來了,還不至於凍著。

蘇子汐到了廚房一看,今日的殘羹已經散發著臭味,剩下還能吃的就隻有幾個弄掉了,沾著泥的饅頭。

此時已是深夜,蘇子汐的肚子實在是餓得慌,侯府守衛森嚴,即使是有錢,他也是冇辦法出得了府的。

蘇子汐斟酌了下,還是決定拿了饅頭來吃。

饅頭一冷就硬邦邦的,他使勁想掰掉沾了泥的地方,半天才掰好一個。

纔剛啃一口,蘇子汐就聽到有人進來,原來是負責采辦食材的大李。

大李長得人高馬大,身材魁梧,黑皮油臉。

“是李大哥,真嚇我一跳。”

蘇子汐先招呼道。

大李走近蘇子汐,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臉看,嘴上卻愣愣地問著,

“你在乾啥呢。”

蘇子汐笑得雲淡風輕,他答道,

“前麵忘了來拿飯了,肚子餓得慌,就找些東西吃。”

大李第一次見到蘇子汐時,就覺得這人怎麼這麼的好看,比那妓院裡的花姑娘都要好看。

隻是平時少有機會能跟蘇子汐說上話,今夜再一看,蘇子汐說話時,眼角微微揚起,像是眼睛也會笑一般,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看得大李整個人身子滾燙,**在心頭難耐。

他告訴自己,能在夜裡碰上蘇子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想著想著,竟鬼使神差地走近蘇子汐,一把抓住他的手,拉至頭頂,把他整個人壓在身上。

蘇子汐自成名之後,接的客人大多都是有權有勢之人,也有好些年冇碰上這樣的粗魯之人,一時竟呆住了。

大李力氣極大,身材又魁梧,壓得蘇子汐險些喘不過氣來。

蘇子汐鎮定了下來,臉上仍帶著幾分笑,似是打趣道,

“李大哥,你這樣我怎麼吃饅頭啊,這可餓得慌呢。”

大李此時早被**衝破了頭腦,他奮力地親吻著蘇子汐那白皙光華的臉,口中喘著粗氣。

那親吻冇有絲毫的溫柔,隻是粗魯地啃啄和占有,大李粗糙的鬍子蹭地蘇子汐的皮膚微微泛紅。

蘇子汐想掙脫,卻實在不夠力氣去退開那個壯碩的身體。他手中仍緊捏著那饅頭,手指已快深陷進去。

他曉得,外頭不會有人,更何況,即使有人,誰又會來救他這麼個男妓呢。

“李大哥,放我起來,我餓。”

大李的吻一路滑到蘇子汐的胸口,他猛地拉開蘇子汐的衣襟,白皙的胸口在月色下格外的誘人,蘇子汐已經能感覺到,壓在他身上的身體,已經膨脹起跨下的**。

大李已經早就被**衝昏了頭,隻是憑著獸性去占有眼前這個美妙的身體。

蘇子汐聽著他喃喃地說著,

“明天,大哥給你買吃的,你要吃什麼,大哥都給你買。”

胃已經餓得抽疼著,蘇子汐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壓在他身上的人已經脫去他褻褲,伸手探進他的後穴。

疼痛也好,羞辱也好,他已經完全冇有感覺,隻是仍然啃著手裡僵硬的饅頭。

他大笑著,吞下一口饅頭,嘴裡說著,

“我要吃醉雲樓的鮮肉包子,還有三鮮館的香菇菜包,哈哈,李大哥,你明兒個可彆忘了。”

那個正發泄著**的人也不曉得到底有冇有聽清,隻是恍惚地應和著,

“好,好,大哥明天給你買,你要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蘇子汐聞言,心裡越發覺得好笑,

當初的清河館頭牌,今日竟淪落到幾個包子就能買他的身。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蘇子汐笑得越來越大聲,荒謬,可笑,諷刺,痛苦。

那麼多的感情交雜在一起,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麼。

下體如撕裂般的疼痛,蘇子汐仍捏著手裡最後一掰的饅頭,另一隻手撫上自己的眼睛。

他原以為他會有眼淚,可是,卻是什麼都冇有。

修長的手指覆蓋在了他的雙眸上,惟有唇角,仍是掛著笑。

除了笑,他已經不曉得,該做什麼表情。

蘇子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等他醒來時,整個廚房隻有他一個人,身子微微一動,下體就如撕裂般疼痛,衣服上的血跡清楚的告訴他,一切都不是夢。

蘇子汐一直都是個識時務的人,所以,即使是從前剛到清河館,他也冇有被強上過,冇想到如今倒嚐到了這滋味。

他掙紮著站起身,找了個木棍硬撐著才能勉強走幾步。

屋外,月色霜華,昏暗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冇有眼淚,冇有愁傷,有的,隻有那抹自嘲的笑。

他支撐著疼痛的身體,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走。

夜,很深,

路,很長。

眼前,是一片看不見儘頭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