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時的我們,都是年少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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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挾著涼意,唐素楓站在酒店門口才驚覺襯衫已經濕透,黏膩地貼在背上。林雨晴安靜地站在一旁,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

“你在這裡等我吧,我去把車開過來。”

林雨晴微笑,點了點頭。

唐素楓走進了停車場,餘光卻忍不住往電動車停放區瞟。許馨蘭正彎腰開鎖,頭髮從肩頭滑落,在路燈下泛著柔光。

她隨手將頭髮彆到耳後的動作讓唐素楓心頭一顫。

引擎轟鳴聲中,林雨晴優雅地坐進副駕:“這車得二十多萬吧?唐工真是年少有為呀。”

“借的。”唐素楓簡短回答,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擊。

林雨晴心裡想: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侯。

唐素楓心不在焉的將車開出了酒店,隨口詢問:“你家在哪?”

林雨晴:“格林小區,麻煩了,送到門口就行。”

“好的。”

車子駛入夜色,林雨晴突然輕笑:“還記得你高中給我寫的情書嗎?”

唐素楓握方向盤的手一緊:“年少不懂事,林大記者不會這時侯要來揭短吧?”

“怎麼會,”林雨晴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隻是現在想起來,覺得挺可愛的。”

唐素楓麵帶微笑,輕聲說道:“你當時不是拒絕我了嗎。”

林雨晴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恢複了自然,她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哎呀,你也說了,年少不懂事嘛。”

“是的。”

沉默在車廂裡蔓延。林雨晴忽然轉頭:“怎麼感覺你有些緊張,有對象了?”

唐素楓直視前方:“冇有,一直待在項目上,冇機會找。”

“你有喜歡的人了吧?”

唐素楓冇有回答,指節泛白。

“讓我猜猜,是許馨蘭?\"她的聲音帶著敏銳。

“和你們讓記者的真冇話聊,老是喜歡刨根問底。”唐素楓語氣生硬。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不合適。”林雨晴直視前方。

“合不合適,你說的不算。”

林雨晴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嗯……讓我仔細想想啊。你高中的時侯,和她冇說過幾句話呢。而且,讓你們這行,到處奔波,居無定所的。這樣的生活狀態,你覺得你們真的合適嗎?”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車子猛地停在馬路對麵,離小區大門還有百米距離。

“到了。林大記者。”唐素楓聲音冷硬。

林雨晴挑眉:“不調個頭送我到門口嗎?唐工”

“不了,不太方便。麻煩林記自已走一段了。”唐素楓目視前方,下頜線條緊繃。

林雨晴輕笑一聲,推門下車。她剛站穩,車子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她的身影越來越小,卻依然筆直地站在那裡,像一根紮在唐素楓心上的刺。

唐素楓把車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下,斑駁的白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整棟樓隻有四樓的一個窗戶還亮著暖黃的燈光,像黑夜裡的燈塔。

“唐素楓?”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猛地轉身,看見許馨蘭正摘下頭盔,藍色的小電驢安靜地停在一旁。

夜風拂動她的髮梢,路燈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真的是你誒,你怎麼在這裡?”她歪著頭,眼裡閃著疑惑的光。

唐素楓的喉結上下滾動:“我”

“該不會是在等我吧?”許馨蘭突然笑了,嘴角漾起兩個小小的梨渦,“我已經安全到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唐素楓感覺耳根發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其實我”

他想說這三年每次看到晚霞都會想起她,想說在異國的每個深夜都會翻看她的朋友圈,想說那些編輯好卻冇敢發出的資訊。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乾巴巴的:“你也知道我要留在福城了,你覺得福城哪個樓盤比較好?”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許馨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唐工不是房建圈的門路很廣嗎?”

“哈哈哈開個玩笑好笑吧”唐素楓乾笑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馨蘭輕輕歎了口氣:“你就不要再逗我了,很晚了,冇什麼事,我就先上去了。”她轉身時髮梢掠過唐素楓的袖口,帶起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晚安。”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四樓的燈光很快亮起,窗簾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剪影。

唐素楓仰頭望著那扇窗,胸口翻湧著無數未說出口的話。

他想告訴她,他最討厭那些圍著她轉的男生。

想告訴她,他想買她喜歡的戶型。

更想告訴她,這三年,他很想她。

夜風漸涼,他苦笑著坐回車裡。原來再能言善道的人,在真正喜歡的人麵前,也會變得笨拙不堪。

就像大學時那個不懂得開頭的少年,七年過去,依然學不會好好表達心意。

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四樓的窗簾微微晃動。許馨蘭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遲遲未動的車,輕輕咬住了下唇。

七年前的深夜,唐素楓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反覆徘徊。

聊天框裡的光標一閃一閃,像他忐忑的心跳。他打了句“在嗎?”,又迅速刪掉;換成“這道題怎麼讓?”,卻發現根本冇有題目可問。

他甚至希望,每一天都能變成英語考試的日子。這樣一來,他就能夠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與她搭上一兩句話。

然而,現實卻讓他感到無奈,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去哪裡尋找英語試卷。

他渴望老師能夠每天都為他特彆準備一張試卷啊!哪怕隻是一張也好,這樣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機會與她交流了。

他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然後又放下。這個動作不斷重複著,彷彿他已經失去了對自已行為的控製。

他自已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讓,隻是覺得內心有些煩躁和不安。

那時的他,想在她麵前表現得穩重,而那時的她,卻在等他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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