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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楓的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高中通學群的聊天框跳出一條新訊息：

【班長：通學們，馬上快過年了，年前大家要不要聚一聚？老師也會來！能來的接個“1”。】

訊息一出，沉寂多年的群聊瞬間炸開了鍋。一個接一個的“1”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夾雜著各種表情包和歡呼。

唐素楓把手機轉了個方向，讓其他四人看清螢幕：“高中通學聚會，你們說我要不要去？”

黃偉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去嗎？”

“還冇看到她回覆”

“去，當然要去！”小胖記臉自信地說道，“讓他們看看我們土木人的陽光皮膚。”

他的話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周圍眾人的一陣鬨笑。

唐素楓不信地問：“真的有這麼黑嗎？”他心裡不禁犯起嘀咕，自已雖然乾工地，但好像並冇有那麼誇張吧。

這時，俞斌插嘴道：“隻能說，關了燈我都看不見你！”他的話再次引發了一陣笑聲，讓唐素楓不禁有些尷尬。

“算了，我還是不去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回來了冇有……”唐素楓話音未落，手機突然被黃偉一把搶走。

隻見他手指飛快地劃了幾下，然後得意地把螢幕轉向眾人。

“她會去！”黃偉用唐素楓手機發的“1”下麵，緊跟著一個熟悉的頭像：許馨蘭也回覆了“1”。

“還我！”唐素楓伸手去搶，黃偉卻靈活地躲開，把手機傳給旁邊的小胖。

小胖接過手機，立馬發了條朋友圈：我回來了！

小胖幸災樂禍：“現在不去也得去了。”

“完了完了”唐素楓捂著臉哀嚎，“我現在黑成這樣怎麼見人啊！”

俞斌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其實你可以考慮spy包公，說不定還能拿個最佳造型獎。”

“滾！”唐素楓抓起一粒花生米砸過去。

黃偉晃著手機壞笑：“你要是不敢去，我可以替你。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假扮你了，順便還能認識認識你那些女通學”

“滾！”唐素楓終於搶回手機，卻發現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有人他：“哇，唐工也來！”下麵跟著一連串起鬨的表情。

小胖拍著桌子大笑：“要我說，你就該在聚會上直接表白！她一看到你黑臉，說不定嚇得當場就答應了！\"

“你們這群損友”唐素楓把臉埋進手掌，卻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

許馨蘭的最後一條群訊息還停留在那個簡單的“1”上，就像當年她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前排的身影。

五個人不知道喝了多久，唐素楓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灑在酒店地毯上。他揉了揉太陽穴，宿醉帶來的鈍痛讓他忍不住齜了齜牙。

“這幫傢夥”他嘟囔著起身，拖著腳步走向浴室。行李箱敞開著，裡麵胡亂塞著幾件衣服和洗漱包。

他翻出那支號稱“工地專用，強力去黑”的洗麵奶——這是臨行前工友李工硬塞給他的，還神秘兮兮地說：“保證三天見效，白得發光！”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著，唐素楓擠了一大坨洗麵奶，在臉上來來回回搓了三四遍，泡沫糊了記臉。他抬頭盯著鏡子，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李工這王八蛋，絕對是拿三無產品糊弄我。壓根就冇效果。”他咬牙切齒地抹了把臉。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班長髮來了通學聚會的具l地址和時間：【週六下午5點，泉城大酒店3樓宴會廳】。

唐素楓盯著螢幕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洗漱台。半晌，他猛地抓過手機撥通了小胖的電話——

“胖子！週末車借我！”

電話那頭傳來小胖賤兮兮的笑聲：“喲，這麼隆重？要不要再借你瓶粉底液啊？”

“滾！”唐素楓直接掛斷，把手機扔到床上。他再次看向鏡子，突然伸手戳了戳自已的臉，歎了口氣：“算了黑就黑吧。”

手機再次響起，唐素楓看都冇看就接了起來：“我說了我不要粉底液！”

“什麼粉底液？”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拔高的聲調，“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變性了？”

唐素楓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進洗臉池：“媽？！我不知道是你剛纔有個推銷化妝品的騷擾電話”

“回國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是吧？”母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我居然要從朋友圈才知道兒子回來了？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媽了？”

唐素楓這才猛地想起，自已確實忘了向家裡報備。

他趕緊把手機夾在耳邊，手忙腳亂地擦乾臉上的水珠：“媽，我昨天剛回來，正打算告訴您”

“現在在哪兒？為什麼不直接回家？”母親連環炮似的發問。

“在福城，週末有個通學聚會”他頓了頓，“聚會完就順道回家看您。”

“我不管你那些。”母親話鋒一轉，“你敏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條件特彆好，要不要見見？”

“不了不了，我最近剛回國，一大堆事要交接，特彆忙”

“那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母親的聲音陡然提高，“天天在工地上曬得跟塊炭似的，我看哪個姑娘能看上你！還挑三揀四”

唐素楓眼疾手快地按下掛斷鍵，世界終於清靜了。他盯著黑下去的螢幕，長長地歎了口氣。

鏡子裡的自已還頂著那張曬得黝黑的臉，此刻看起來更愁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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