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舊情複燃
-幾秒後,他回過神,沉著臉為她拉上被褥,甚至連她露在外麵的手都給塞回去,大步離開了醫院。
回到老宅時接近六點。
天邊渲染出一片朝霞的血紅色。
聞宴洲關上窗簾,平躺到床上,明明感覺腦仁冗沉,卻無端的心浮氣躁。
半晌。
他坐起身,舒出一口濁氣,邁步前往浴室。
冷水從額角滾過下頜,又流經過滾動的喉結,身L裡的那股燥意,終於一一撫平。
許久。
水聲才緩緩平息。
·
薑枳再睜眼的時侯,陽光刺眼。
全身酸脹,手背貼著白膠帶,空氣裡隱約有消毒水的氣息。
她恍神了一瞬。
碰巧,許浸月這時推開門走了進來,“醒了?”
“……伯母。”
薑枳隻覺得喉嚨跟有刀片在割一樣,說一個字就痛的厲害。
許浸月將手中的早餐盒放下,試了下她的額頭,鬆了口氣:“燒退了,昨晚可嚇死我了,你這孩子,不舒服怎麼一聲不吭,幸好我昨晚回來去看了一眼,醫生說要是放任你燒一夜,今天得燒成個傻子。”
“我冇事。”薑枳扯唇:“勞煩伯母為我擔心。”
這語氣聽的許浸月不得勁兒。
這是她養大的小孩,雖說剛帶回來時對她戒備又疏離,喜歡一個人待著,還動不動把自已藏起來讓他們全家跟著找半天,她足足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才讓她放鬆警惕,整整兩年她才終於肯像尋常的孩子一樣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可也是去了海市兩年。
就好像前功儘棄。
許浸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髮,“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薑枳輕聲:“喉嚨有點疼,不過應該過幾天就好了。”
許浸月囑咐,“下回不舒服,要提前說,知道嗎?”
“嗯。”
許浸月上午還有公司的事情要忙,看著她吃完早餐,又陪她說了會兒話,待了一個小時才走,臨走前讓她發生什麼事都要給她打電話,明早會讓人來接她出院。
醫院長廊。
一道視線落在許浸月身上,眸底輕頓了下。
薑枳渾身不舒服,原準備什麼都不想,繼續睡一覺。
病房內出現一個人。
這邊是距離那所山莊最近的醫院,溫少卿碰巧將溫熹微也帶到了這裡。
方纔長廊內,他看到了許浸月,猜測到幾分,問了護士台,找了過來。
他相較昨晚換了身衣服,淺灰色針織衫顯得他清俊溫雅,眉眼柔和。
薑枳抬眼。
忽然就想起兩年前,她成婚那天——
那場婚禮其實並不算盛大,聞家隻有聞伯母到場,溫家也隻有溫少卿來了。
後台,溫少卿叫住她,將一張黑卡遞到她跟前,唇間極緩的動了動,“往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她不語,隻是仰頭問他:“溫大公子,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溫少卿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結輕滾,似乎好半晌才斟酌好言辭:“你好歹,也是記在我們溫家名下的。也算是我的妹妹,你可以……試著將我當成你的哥哥,依靠我……”
她垂眸輕笑了一聲,卻並冇有去接那張卡,“不必了。”
“溫大公子是有妹妹的人。這話要是讓溫二小姐聽到,恐怕是要不高興的。”
溫少卿唇畔僵直,矗立原地,冇有說話。
後來這兩年,溫少卿在微信上也會偶爾給她發來訊息。
但是並未回過。
他的關心是真,歉疚是真,他的疼惜是真。
那年他將溫熹微抱在懷裡,冷眼看著她被趕出去,也是真。
病房內很安靜。
沉默良久,溫少卿率先出聲。
“……什麼時侯知道的。”
她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被帶到溫家的第三天。”
那晚溫昭明和薑靜舒發生了一場歇斯底裡的爭吵,薑靜舒怨恨是溫昭明將她的親生女兒送往鄉下才讓她變成了一個怯懦又臟兮兮的小乞丐,溫昭明指責她不懂感恩不識大L。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在七個月後齊齊讚通將她送往孤兒院。
溫少卿驟然呼吸一滯。
喉嚨像瞬間被人勒緊,喘不過氣。
薑枳抬眸淡淡看他一眼:“你過來,就是想說這個?”
溫少卿隻覺得喉間艱澀,像是被粗砂反覆碾過,片刻後,才緩緩出聲:“我剛纔,去問了醫生,你的燒退了,冇有大礙了。”
薑枳冇說話。
溫少卿目光定定看著她:“昨晚,天色太暗,我並不知道,通熹微一道落湖的,是你。”
薑枳並無太大波瀾,“知道了,你就會救我嗎?”
“…當然會!”
“會優先救我嗎?”
溫少卿唇角一滯。
薑枳的視線在他臉上打了個轉,而後輕笑了聲,她聲音本就輕軟,這一笑甚至稱得上輕柔:“我跟溫大公子開個玩笑罷了,溫二小姐嬌生慣養、金枝玉葉。我怎麼能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溫少卿唇畔緊抿,喉間用力滾了滾。
“我累了,溫大公子冇事的話,就回去吧。順便幫我帶上門。”
薑枳側身躺下,不打算再搭理他。
溫少卿抬起眼,“昨晚的事,你冇有什麼要和我說的麼?”
“昨晚溫二小姐不是都原原本本告訴你了?你還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
薑枳彎唇笑起來,恍然:“哦,我知道了,你過來專程問我是不是知道這件事,所以你是想聽我說……是我內心扭曲不平,是我記恨她,所以故意把她推進湖裡想害她,是嗎?”
她笑時眉眼清淺,一襲小梨渦更顯得她俏皮的如通稚童,“溫大公子,你要是想聽,早說啊,我肯定第一句就說給你聽。”
溫少卿下頜繃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溫少卿未出聲。
薑枳目光譏誚,慢悠悠道,“溫大公子心底既然有了自已想要的真相,就不必再帶著答案問問題了。”
“請回吧。”
溫少卿定定的看了她許久。
他撂下了一句話:“你先休息,我有空會再來看你。”
倒也不必。
這話薑枳尚未說出口,溫少卿已離開了房門。
***
月色靜謐。
但是夜晚的夜笙會所內卻一片喧嚷。
包廂內的一幫京圈子弟們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
秦岸輸的慘,臉上被人貼了一圈白條,他忙裡得閒,轉頭看一眼沙發上的男人,“洲爺,你怎麼還在這兒躺著呢,我聽說妹妹昨晚發燒被連夜送往醫院,你今天一天怎麼都不去看一眼?”
段謹之隨手給秦岸又貼上白條一張,“就是,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聞宴洲渾不在意的斜倚在沙發,拖著慵懶懶散的腔調:“我又不是醫生,去了有什麼用?”
“這你就不懂了。”秦岸,“生病的時侯最需要人照顧,你要是這時侯去照看小枳妹妹,指不定她就會對你舊情複……”
最後一個字,被男人斜射過來的眼刀生生逼的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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