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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哭了很久很久,我從不知道,鋼鐵薑女士,原來也會有海一般多的眼淚。

我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可卻連幫媽媽擦眼淚都無法做到。

曾經,我無數次在腦海裡幻想過,媽媽會不會向我道歉呢?

如果我死了,媽媽會不會為我痛哭流涕?

如果這樣,一定證明,媽媽很愛我,隻是不會表達吧。

可現在,我真的死了。

變成孤魂野鬼,得到了我想要的關注和道歉。

我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暢快。

我覺得憋悶,覺得後悔。

我愛媽媽,媽媽愛我。

明明互相愛著的兩個人,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比起死後懺悔的淚水,我多希望生前溫暖的擁抱能多一點。

房間裡,媽媽不知道呆坐了多久。

她終於掙紮著站起來,像個遊魂一樣,飄向我的房間。

推開房門,裡麵冷冷清清的。

書桌上攤著幾本練習冊,上麵的字跡工整,卻停在某一頁。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我們很久以前的合影。

打開任何一個櫃子,都能看見數不清的止疼片。

媽媽摩挲著盒子,似乎是想起來了,那天她認為我裝病,隨手扔在垃圾桶裡的藥盒。

“為什麼?每次差一點點,我就能發現了。”

空蕩的房間裡,冇人能迴應媽媽的話。

差一點點,真是個好殘忍的詞。

差一點點似乎比差很多還讓人難受,那層將破為破的窗戶紙就是好好的停放在那裡。

向前一步是如此容易,真的行動起來卻有仿若千斤重。

可能,人總覺得,不著急。

我和媽媽一邊質疑著彼此的愛,一邊似乎又無比堅定對方的愛。

我們有恃無恐,以為機會多多。

必要時隻用後退一步,就能抹平所有的創傷。

愛就是如此偉大。

可人卻忘了,輕視愛的人,會被愛輕視。

媽媽被一個盒子吸引了注意。

那個盒子,是十歲時媽媽隨手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當時高興得不得了,特封為我的寶藏盒。

鑰匙就在盒子底部,我曾悄悄給媽媽說,裡麵藏著我所有秘密。

其實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褪色的糖紙,乾枯的野花,媽媽某次匆忙間留給她的、字跡潦草的便條,幾張我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的畫。

當時我希望能用秘密勾起媽媽的好奇心,在裡麵寫了很多日記。

我在日記裡說了很多嘴上無法跟媽媽說出的話。

青春期的時候,同學們的家長似乎都會偷看小孩日記。

我生怕媽媽不知道我的日記放在盒子裡,還特意告訴她。

可薑女士日理萬機,從來冇翻開過。

冇想到第一次翻開,居然是我死後。

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給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