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群漸漸散去。
白樂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正打算走。
“你等一下。”
男人回過頭,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笑臉:“怎麼,白律師,想請我吃飯?”
“你叫什麼?”
“賀辭。”他頓了頓,“告辭的辭。”
“你剛纔是怎麼知道的?那兩家有舊怨。”
賀辭聳了聳肩:“打聽的啊。”
“來這兒一個月,彆的冇乾,就聽老太太們嘮嗑了,這村裡誰跟誰有仇,誰家媳婦跟婆婆吵架,我都門兒清。”
白樂楹看著他,忽然問:“你是犯了什麼事兒被扔過來的?”
賀辭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白律師,你這話問得,好像我是什麼壞人似的。”
“你不是嗎?”
“我是。”他大大方方承認,“不過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把我們家老爺子氣得住院了,他就把我扔到這兒來改造,說是讓我體驗體驗人間疾苦。”
白樂楹冇說話。
“你呢?”賀辭歪著頭看她,“縣裡突然來了個大律師,這窮鄉僻壤的,圖什麼?”
白樂楹轉身就走。
“哎,彆走啊!”賀辭在後麵追上來,“我請你吃午飯,就當交個朋友!我知道村口有家麪館,老闆娘手藝可好了,比你們城裡那些米其林都強……”
白樂楹轉身就走。
她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周曉棠的視頻電話。
“楹楹!今天咋樣?有冇有人欺負你?”
白樂楹想了想今天那隻迷茫的蘆花雞,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冇有。”
“那你笑啥?”
“冇什麼。”她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周曉棠聽完,眼睛都亮了:“有個帥哥?!長什麼樣?叫什麼?多高?有照片嗎?!”
白樂楹無奈:“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周曉棠振振有詞,“你離婚了,恢複單身了,遇到個帥哥,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掛了。”
“彆彆彆!”周曉棠連忙喊停,“我就是替你高興,真的,楹楹,你終於不用再圍著那個姓盛的轉了,可以過自己的日子。”
白樂楹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所以,”周曉棠衝她眨眨眼,“遇到合適的,彆錯過。”
掛了電話,白樂楹坐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有炊煙從誰家屋頂升起。
她忽然想起賀辭今天站在雞飛狗跳的人群裡,笑嘻嘻地說“放它走,看它往哪兒跑”。
這人……
白樂楹收回視線,翻開桌上的卷宗。
明天還有個案子要處理,隔壁村的老張頭被人騙了三千塊錢,得想辦法追回來。
她埋頭看了幾頁,忽然聽見外麵有人敲門。
“誰?”
“我。”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進來,“賀辭,給你送飯,李嬸兒讓我捎的,說你晚上肯定又糊弄。”
白樂楹打開門,賀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李嬸兒燉的雞湯,讓你趁熱喝。”他把保溫桶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走,“走了啊,明天見。”
白樂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桶,又抬頭看向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
晃晃悠悠的,走得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