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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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爺爺以為,家裡人會不停去請他。

可是,往後的這一個月裡,我們所有人的忙到想不起他。

奶奶的病已經是迴天乏術了,出院這一天,男友和叔叔阿姨都來接她。

她迷迷糊糊握著我的手,嘟噥著什麼。

我冇聽清,在她耳邊問「奶奶,您說什麼」

她壓著嗓子,一字一頓費力說。

「我想,去省城的技術學校看看。」

那是奶奶一生的執念,年輕時,她冇去的成,老了,死也要去看一眼。

可是,那個四十年前的技校,早就被推土機移平了啊。

我支吾著告訴奶奶實情,那裡早已冇有什麼技校,成了一座公園。

可奶奶握緊了我的手,死死說「我要去,要去!」

在奶奶吃不下飯的第三天,我們帶著她到了省城的那座公園。

滿院的荷花,奶奶就那樣被我們攙著顫顫巍巍坐在亭子裡,咧開嘴虛弱的笑了。

半晌,她又流下了淚。

她說「越越,你知道,奶奶為什麼要給你取名叫方越嗎」

我流著淚搖搖頭,奶奶拍拍我的手。

「我這一輩子,都冇機會走出大山了。」

「你爸爸和姑姑打小就聰明,所以你一出生,奶奶就知道你是個聰穎的孩子。」

「我希望,你能越過奶奶和爸爸姑姑越不過的大山和成見,帶著你表弟徹底走出去!」

她捏的我手臂很疼,我不停點頭,生怕她冇看到。

「奶奶,我會的!」

在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奶奶已經在彌留邊緣。

她不肯讓我們告訴爺爺她的病情,可爺爺卻回來了。

他在院外不停吆喝「嘉月,你再不反悔,明天我們就徹底離婚了啊!」

可冇人回答他,我們都在屋內陪伴奶奶。

爸爸歎了口氣,走了出去。

「爸,您聲音低些,媽她,快不行了......」

爺爺愣了一下,失控地尖聲問。

「你,你說什麼」

爸爸無奈低緩緩重複「媽她,得了肝癌,已經快不行了!」

「不,我不信!」

爺爺眼睛瞪的老大,不停說「嘉月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得什麼肝癌!」

他跌跌撞撞想衝進來,被爸爸死死攔住。

「你這孩子,你媽都快冇了,攔我乾嘛」

他不停打爸爸的臉,落下了淚。

爸爸也是哭著解釋「爸,是媽不想見到您......」

爺爺最終還是衝進來了,哭著問。

「嘉月,兒子說你不想見我,是真的嗎」

奶奶已經冇有力氣抬起眼皮回答他,拉過爸爸的手交代後事。

「你這賤男人,誰準你和你媽手拉手的!」

爺爺看到這一幕,立馬上前啪啪打了爸爸兩耳光,想把他們的手扯開。

可爸爸卻反常地受住了這兩巴掌,咬著牙將爺爺狠狠撞開。

「爸,您彆再亂吃醋了嗎」

「就因為您,打小我就和媽不親,她這樣拉著我的手叫兒子,我還是第一次!」

爸爸哭的很傷心,奶奶擦去他的眼淚。

「啊嶽,彆哭......」

奶奶已經瘦成了皮包骨,爺爺捂著嘴,心疼壞了。

「嘉,嘉月,你咋這樣了!」

他去拉奶奶的手,奶奶費力躲開。

「我不是讓攔住你了嗎......你怎麼,還是進來了」

奶奶閉眼,厭煩地將頭轉向一邊。

爺爺一愣「嘉月,我和你是四十年的夫妻,你真的不要我來看你最後一眼」

「李嘉月,你憑什麼對我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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