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一要放假，我打算提前回去。

可給相依為命的奶奶連打十幾個電話冇人接。

我急得滿頭汗，好不容易聯絡上隔壁胖嬸，嬸子卻說我冇良心。

“你奶養你十年，她死了你卻不露麵。”

我腿肚子一軟，一路哭到火車上纔想起來給輔導員請假。

可等我回村推開門，卻見奶奶好端端地在家。

我抱著奶奶一通哭後，就打算去問胖嬸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可剛想出門就聽到奶奶說：

“瑤瑤，去把奶奶的紅木匣子抱來吧。”

“你叔伯們給了孝敬，奶奶都給你存進去。”

紅木匣子？

我往外邁的腳僵住，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她。

那是奶奶為了堵叔伯們嘴編出來的。

根本就冇那東西，奶奶怎麼會讓我去取啊？！

……

我下意識看門縫外，在堂屋喝酒聊天的叔伯嬸孃。

八歲那年，我爸下礦洞的時候出了事兒。

叔伯嬸孃們在我爸的靈堂前鬨翻了天。

從剛開始爭著搶著養我，到聽說我媽拿著賠償款跑了後互相甩鍋。

誰都不想要我這個賠錢貨。

奶奶氣急了，指著我爸的遺照說不用他們操心。

“我能一個人拉扯大你們兄弟五個，也能再拉扯大一個妞妞！”

擔心有個萬一，還需要叔伯們幫襯。

奶奶隻能騙他們說，剛剛是考驗，但他們冇一個通過的。

因此裝著賠償款的紅木匣子，她做主藏了起來。

等我成人後再拿出來由我分配。

叔伯們誰照顧的多，到時候拿出來償還誰的恩情就多。

當時奶奶每天晚上都摟著我，在被窩裡一遍遍叮囑。

無論是誰，無論說什麼，無論給糖還是給錢。

紅木匣子的秘密都要爛在肚子裡，包括她……

我喉嚨發乾。

眼前人眯著眼笑，是我熟悉的樣子。

就是我的奶奶啊。

可奶奶為什麼突然提起紅木匣子？

我腦子一團亂麻，奶奶笑著拉起我的手拍了拍。

“知道我家妞妞一路趕回來累了。”

“要不是我摔到了頭，好多事情記不清了，也不會讓你去拿。”

是了。

剛剛我抱著她嚎的時候，奶奶就說了她不接電話是摔了一跤。

手機摔碎了，她自己也磕到了頭，好些事記不清了。

所以紅木匣子應該也是記混了吧？

我定了定心神，看著奶奶為我操勞了十年的白髮。

暗道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畢竟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麵前，我還能不認得養大自己的奶奶嗎？

“奶，頭磕到可是大事，跟我去醫院瞅瞅。”

說著我就拉奶奶往外走，可下一秒手被一把甩開。

有什麼不對勁在心中一閃而過。

還冇來得及細想，奶奶就又一屁股坐回炕上還往裡麵縮了縮。

“不用，油皮都冇破，再說你大伯帶我看過了冇事。”

這些年叔伯記恨奶奶不肯分賠償款，一個比一個會哭窮。

尤其大伯那個鐵公雞，他能帶奶奶去看病？

再說冇事記憶能出問題？

“去哪兒看的？村裡的衛生所還是縣醫院？”

我不依不饒，奶奶立刻就急了，板著臉道：

“我說冇事就冇事！”

像是意識到語氣重了，奶奶扯出個討好的笑。

伸長了左胳膊，去夠炕邊櫃子上的花生糖。

“等你回來才特意拿出來的，趕緊吃。”

她悄悄衝我擠眉弄眼：“彆人都冇有。”

可糖遞過來，我卻忘了接。

愣愣盯著她剛剛抬起來去夠糖的左手，終於反應過來那股不對勁——

奶奶剛剛甩開我的時候，也是左手……

我瞬間感覺被涼水澆透。

開學前，奶奶的左胳膊突然不知道怎麼的。

能動，但就是用不上力氣，抬不起來。

我五一提前回來，就是打工攢了錢。

準備趁著縣裡醫院還冇休息，帶奶奶去看病的。

打工的5000塊還裝在書包夾層裡，可奶奶卻好了？！

明明一週前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她左胳膊還抬不起來啊！

愣愣接過糖往嘴裡塞，我扯出個笑。

“好吃，奶，我還想吃。”

她又去夠糖。

我死死盯著她活動自如的左胳膊。

摔一跤，難道連傷了幾個月的胳膊都能摔好？

2

我冇說話，奶奶卻望著外麵的天色又開了口。

“妞妞，趁天亮去幫奶奶把紅木匣子抱來吧。”

“這次撞到頭，你叔伯們說什麼都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