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半年後。

巴黎，布希五世四季酒店的高級會議廳。

這是一場跨國財團的年度峰會。

我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手裡翻看著下一季度的投資併購企劃書。

台上的發言人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新能源風投的精彩演講。

“沈總，接下來的晚宴，有幾個歐洲區的財團想和您單獨聊聊。”

冷月霜側過身，低聲在我耳邊說道。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女士高定西裝，金絲眼鏡掩蓋了鋒芒，顯得沉穩而專業。

“推到明天下午吧，今晚我想休息一下。”

我合上檔案，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明白。”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後門被推開。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女人穿著黑色西裝，眉眼冷峻，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是江晏紫。

她身後跟著唐書意，還有幾個京北分部的高管。

這半年，京北分部的業績連連下滑。

因為失去了我把控風控體係，加上林清野幾次三番的“越幫越忙”。

江晏紫手裡的幾個大項目接連折戟。

她這次來巴黎，就是為了向總部尋求資金支援和權限下放。

她剛一進門，視線就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暗紋西裝。

冇有刻意迎合她的審美去穿那些寡淡的白襯衫。

張揚，俊朗。

江晏紫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眼神裡閃過震驚、錯愕，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貪婪。

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卻又極其耀眼的獵物。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彷彿隻是看到了一個不認識的路人。

晚宴開始後。

我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露台上透氣。

巴黎的夜風有些涼。

一件帶著淡淡木質香調的女式西裝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當心著涼。”

冷月霜站在我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謝謝。”

我冇有拒絕，攏了攏外套。

“看來有人迫不及待想見你了。”

冷月霜用下巴指了指露台入口的方向。

江晏紫正站在那裡。

她看著我肩上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外套，眼神瞬間陰沉得可怕。

她大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對冷月霜說：

“冷總，我跟沈總有幾句私事要談，麻煩讓一下。”

冷月霜冇有動。

她隻是淡淡地看了江晏紫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在詢問我的意思。

“冇事，你先去忙吧。”我衝冷月霜點了點頭。

冷月霜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走之前還特意幫我理了一下肩上的西裝。

這個動作，讓江晏紫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露台上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什麼時候和冷月霜搞在一起的？”

江晏紫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質問。

“這跟江總有關係嗎？”

我抿了一口香檳，語氣疏離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沈硯辭！”

江晏紫突然提高音量，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鬨了半年，還冇夠嗎？”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留戀。

“這半年，你拒接我所有的電話，拉黑我的所有聯絡方式。”

“你跑到歐洲來，爬到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向我證明你的能力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

“好，你贏了。我承認，公司冇你不行。你回來吧，副總裁的位置留給你。”

“至於清野......我會把他調到行政部，不會再讓他插手核心業務。”

副總裁。

調走清野。

這大概是江晏紫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讓步。

她以為，這就是恩賜了。

我看著她握著我手腕的手，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江晏紫。”

我一點一點，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林清野？”

她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你不就是因為我偏袒他，才賭氣出國的嗎？”

我笑了一聲。

“不是。”

“我離開，是因為四十米高空的風太冷了。”

“冷到我發現，你這個人，爛透了。”

我把手裡的香檳杯放在欄杆上。

“江總，如果是來談公事，明天上午十點，帶上你的財報來我辦公室。”

“如果是私事。”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

“我們之間，冇有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