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推開公司會議室的大門。

剛走進去，就看到林清野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檔案。

江晏紫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美式，正在聽他說話。

看到我進來，林清野立刻像觸電一樣站了起來。

“硯辭哥，你來啦。”

他侷促地把檔案推開，眼神透著怯意。

“晏紫說這個併購案的資料讓我先熟悉一下，我......我不是故意動你東西的。”

江晏紫放下咖啡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是我讓他看的。”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完好無損的長褲上掃過。

“冇帶安神湯？”

“冇去買。”

我拉開末尾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江晏紫的臉色沉了一分。

但她冇有立刻發作，而是伸手敲了敲桌麵。

“安神湯的事待會再說，先談工作。”

她把一份新的協議書推到會議桌中間。

“關於這次遠洋集團的併購案，我已經決定了。”

“項目的署名，加上清野的名字。”

會議室裡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幾個項目組的核心成員。

大家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我看著那份協議，那是我們整個團隊熬了三個月通宵，改了七十多版的方案。

“理由？”我問。

“清野剛回國，總部那邊對他的能力有質疑。”

江晏紫語氣平緩，像是在討論中午吃什麼一樣自然。

“他需要一個有分量的項目履曆來站穩腳跟。”

“你作為項目總監，帶帶新人也是職責所在。”

我被氣笑了。

“帶新人？他參與過一次會議嗎？看過一眼財務報表嗎？知道遠洋集團的核心資產在哪幾個板塊嗎？”

我盯著江晏紫的眼睛。

“他什麼都冇做，憑什麼拿我三個月的心血去墊背？”

林清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不安地絞著手指，一副隱忍的模樣。

“硯辭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項目對你這麼重要。我真的隻是想幫幫忙......”

“如果讓你不高興了，我不加名字就是了，你彆生晏紫的氣。”

他轉過頭，拉了拉江晏紫的袖子。

“晏紫，算了吧，我靠自己也可以的。”

這番以退為進的表演，讓江晏紫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冷冷地看著我。

“沈硯辭，你是不是太狹隘了？”

“隻是署個名而已，又冇剝奪你的總監頭銜，你差這一個業績嗎？”

“你是未來的總裁夫，整個公司以後都是你的，你非要在一個剛轉正的員工身上找存在感嗎？”

她用最理智的口吻，說著最偏心的話。

把我的據理力爭，貶低為小肚雞腸的找茬。

“江總。”

我換了一個稱呼，語氣冷得掉渣。

“如果是公司其他實習生，你也會白送一個上億的併購案署名嗎？”

江晏紫猛地站起身。

“這是公司高層的決定，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硯辭，你現在變得越來越斤斤計較，簡直不可理喻。”

“去把最終版合同打出來，加上清野的名字，下午兩點前交給我。”

她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結束了對話。

然後轉身，放柔了聲音對林清野說：“走吧，帶你去樓下吃你喜歡的日料。”

林清野乖順地點點頭，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硯辭哥，男人太強勢，是留不住女人的。”

他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並肩離開的背影。

右腿縫針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這就是江晏紫。

她永遠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所有的付出都踩在腳下，然後去鋪就林清野的康莊大道。

項目組成員小李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沈總監，那合同......還改嗎？”

我打開電腦。

“改。”

“加上他的名字，把我的名字刪掉。”

小李大驚失色：“可是沈總，這是您......”

“不用說了，按我說的做。”

我拿出抽屜裡的離職申請表，在簽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海外分部總裁的私人號碼。

“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答應您，接受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