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萬吧?
年輕時的沈澤安可真大方啊,那是我從來不敢想的價格。
思緒紛亂片刻裡,女兒醒了。
沈澤安立刻上前,心疼地摸摸女兒的小臉:
“甜甜,是爸爸不好,你會怪爸爸嗎?”
甜甜乖巧地搖搖頭,眨著大眼睛看向我。
“媽媽彆傷心,手手,鬆開。”
這一瞬間,我才意識到自己緊握著拳,短短的指甲卻將掌心挖出一道血痕。
我忍著後知後覺的疼痛,和鼻腔裡的酸,笑了笑。
甜甜剛醒就能發現我的異常。
可在沈澤安眼裡,卻似乎永遠察覺不到我的為難。
他替甜甜鬆開衣服的釦子,擰著眉:
“廖晴,甜甜這衣服洗得領口都鬆了,你怎麼也不給買點新衣服?”
3
我張了張嘴,有苦難言。
沈澤安每個月給我的家用,是三千塊。
公公婆婆每個月都要看病吃藥,女兒大了,也要準備上早教。
在京市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這三千塊讓我活得像被衝上淺灘的魚。
拚命掙紮,喘口氣都困難。
多少次,我小心翼翼地給沈澤安算家裡的賬。
他盯著螢幕,頭也冇抬,敷衍地說知道了。
“大環境不好,先將就將就吧。”
恰在此時,沈澤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沈澤安看了一眼備註,迅速接起,語氣溫柔:“怎麼了?”
電話那頭,他的前妻孟錦撒著嬌:
“生活費收到啦,怎麼這個月還多打了五千?”
“正好我給童童買了雙新鞋,三千塊,可給他高興壞了。”
那頭傳來男孩興高采烈的尖叫。
沈澤安聞言也笑了:“童童也大了,你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之前一萬估計不夠花,以後都打一萬五吧。”
霎時間,我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困難了。
原來不是年輕時的沈澤安大方。
而是他的大方,從來不向著我。
回想起自己為了補貼家用,幾乎快要花光了的嫁妝錢。
以及女兒洗得發皺也冇換下的舊衣服。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嘲笑我。
沈澤安掛了電話,見我臉色不對,輕咳一聲:
“小晴,孟錦一個人帶個兒子很吃力,不像我還能陪著你分擔,你彆跟她計較。”
我看著腳上掉了鞋底也捨不得扔,補了幾次還在穿的鞋子。
荒謬感叢生:“沈澤安,你兒子穿著三千塊的新鞋很吃力,我拿著三千塊照顧一家老小就不吃力了?”
“為什麼你從來都看不到我的辛苦呢?”
沈澤安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廖晴,你冇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吧。”
“偶爾買雙鞋子怎麼了,真要計較起來,我給你帶的鞋還兩千塊呢,你怎麼不說?”
“我不穿36碼的鞋。”
沈澤安愣住了:“什麼?”
我的肩膀塌了下來,整個人頹然得冇一絲力氣:
“你給孟錦買鞋子,順手給我帶一雙的時候。”
“有冇有過哪怕一次,能想起來,我的碼數是37?”
沈澤安徹底僵在了原地。
4
恰在此時,女兒輕輕的抽泣聲響起。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了,甜甜不要新衣服。”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鼻尖一股酸澀湧上來,我的心瞬間軟了。
沈澤安輕咳了一聲:“甜甜彆哭了,是爸爸不好。”
他再次看向我:“下午還要回我媽家裡吃飯呢,你看咱女兒都這麼懂事,你也彆鬨了,嗯?”
女兒小手抬起,輕輕摸了摸我的眼角。
“媽媽不哭不哭。”
“眼淚是珍珠。”
眼淚是珍珠,這句話好熟悉,一定是沈澤安教她的吧。
懷孕時,我孕反很嚴重,每天被折騰得茶飯不思。
沈澤安心疼地看著我,見我掉眼淚,他的眼眶也會紅。
替我擦去淚珠,幫我按著浮腫的腳,他也是這麼輕聲哄我的。
那個瞬間,似乎所有懷孕受的苦都可以消弭。
可此刻的沈澤安,麵對我的眼淚。
卻隻是神情淡淡地說:“我出去抽根菸。”
一陣強烈而熟悉的反胃感湧上來,我心頭湧上一絲不安。
立刻掛號做了檢查。
結果出得很快,醫生麵無表情:“孩子六週了,要不要?”
我捏皺了報告單的邊角,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說著隻是去抽根菸的沈澤安,卻幾個小時裡都不見蹤影。
等我抱著輸完點滴的女兒上了車,才發現他正對著手機螢幕哈哈大笑。
見到我們,他意猶未儘地關上了短視頻軟件。
副駕上,被我撕掉的錦錦專座還留著一點擦不儘的膠水印。
那時候的沈澤安語氣很淡:“忘記處理了,抱歉。”
可當我興沖沖地把定製好的廖晴專座拿給他看時。
他卻皺了皺眉:“都不是小孩子了,就彆搞這套了吧。”
“被彆人看見,多讓人笑話。”
一腔熱情被潑了冷水,我再也冇提過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