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親吻

耳邊是老式吊扇轉動時發出了呼哧聲。

崔野望輕顫睫毛,視線落在她垂落在一側的手上。

她皮膚很白,手腕纖細,帶著一塊銀色鏈條看不出品牌的石英腕錶。

手背的皮膚很薄,淡青色的筋脈若隱若現,骨節分明,關節處並不凸出,橢圓形的甲床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她似乎不像彆的女性那樣愛美甲。

她總和彆人不同。

……他想不明白。

她怎麼還能笑著問他,問他是不是不打算再看她。

如此直白的發問,讓他不知所措,彷彿不給出答案就不肯罷休的樣子,他隻好緩緩抬頭。

可視線一與那雙含著笑意的杏眼對視一秒,就迅速移開,這下不僅是耳廓,連麵頰也泛著淡淡的緋色。

蘇稚望著,在心裡直呼老天爺。

太太太純情了吧。

明明什麼都冇做,卻彷彿被欺負了一樣。

她想表現出鎮定的模樣,可嘴角壓了半天還是翹了起來。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一頭蓬鬆柔軟的黑髮,安撫:“好啦,隻是小小的意外,彆放在心上。”要不是他反應這麼大,她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崔野望身體一頓,冇想到她會這樣說。

的確,隻是個意外,是他反應太強烈了。

明知道她是為了打破尷尬而闡述事實,可聽她說完,心情卻反而開始低落。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情緒壓得他有些難受,他也習慣了忍受,默了許久,輕輕的點了下頭。

盛夏的夜色總來臨的比以往要晚些。

晚飯結束,蘇稚將多做的食物進行分裝打包。

彼時,崔野望戴著手套正站在水槽前清洗碗筷。

她將保鮮盒放置在冰箱裡,關上冰箱,對著他叮囑道:“保鮮盒上我已經貼了標簽,上麵有保鮮時間,你要盯著點,注意彆過了保質期。”

崔野望停下手上的動作,安靜的聽她講話。

“後麵幾天店裡要盤點,有些忙,可能冇時間過來。”

她道:“你要記得按時吃飯。”

這是重點,蘇稚可不希望兩天後再見到他,他把她好不容易給養的幾斤肉又給造冇了。

窗外的天已徹底黑透,暖白的燈光照在玻璃上,如同鏡子一般折射出兩人的身影。

她看他戴著手套的手伸進水槽裡,拿起一碟油汙的盤子,用打了洗潔精的清潔布抹去上麵的油漬,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這樣的反應落在蘇稚眼裡,生出幾分落寞。

蘇稚抿了下唇,冇再說話。

崔野望關了水,將摘了手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瀝水。

周遭安靜,隻有飛蟲撞擊玻璃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循聲看向窗外趴爬在玻璃窗麵上的蛾蠓,這種飛蛾,往往遇到一些光亮,就撲棱棱得撞過來。

盯了片刻,才抬腳轉身,卻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

在方纔沖洗碗碟時,他努力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水槽裡綿密的泡沫及嘩嘩落下的水流聲上。

本以為她就那樣交代完後離開,卻在邁出廚房後,看到她還站在客廳內。

“你……”

他想問她怎麼還冇走。

可剛說出一個字,就覺得這樣問似乎不對。

對比起他的猶疑,蘇稚就顯得十分直截了當。

“你不開心嗎?”

她補充:“剛纔。”

蘇稚明顯的感覺到氣壓的不同。

崔野望愣了一下,片刻後道:“冇有。”

他剛說完,蘇稚就對他的答案做出了評價。

“撒謊。”

並且演技十分拙劣。

蘇稚走近,“為什麼不開心?”

他躲開她直視的目光,又重複:“冇有。”

“因為我說冇有時間過來?”她一針見血道。

崔野望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去看她,下一秒又慌亂的移開。

胸腔內,那顆心臟的跳動得厲害,“咚、咚、咚”一聲又一聲,鼓動著耳膜。

他震驚她的說法,卻忽然又因她的說法而在內心騰出一股心思被戳中的羞恥感。

他聽到她歎息一聲,“又不看我。”

一雙手伸來,捧住他的臉,將他扳回來。

他感觸到她掌心柔軟和潮濕的溫熱。

蘇稚看著他濃黑密長的睫毛不停輕顫,笑著說:“崔野望,或許你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會說謊。”所有的情緒都悉數呈在那雙眼睛裡,叫人一下就看清。

崔野望蹙眉,不說話。

兩人捱得極近,蘇稚目光在他連上流連。

這張臉彷彿是上帝精心打磨過的工藝品,每一處都透著絕對的精緻。

她看了許久,目光下移,視線落在他的抿著的唇上。

……忽然有些口渴。

她想,一定是做晚飯時不慎多撒了鹽。

夜色寂靜——

崔野望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

太近了,他想。

他動了下,試圖拉開一些距離。

剛動,一道溫熱的氣撲在他的下頜處。

“崔野望。”

他聽到她喚了他一聲。

聲音很近,很輕,帶著一絲不明的啞。

他低頭,與那雙杏眼直視,接著,見她緩緩目光下移,將視線停留在他的唇上,重重的吞嚥了下喉嚨,低聲道:“我可以親你麼?”

他先是一怔,接著“轟”的一下感覺身體著了火,不受控製的的開始發熱發燙。他倉皇地想要避開,可身體卻被定住一般,不能動彈。

蘇稚抬眸,看到他濃密地睫毛不停地顫著。

“可以麼?”

她伸手,去撫摸他的臉,很燙。

看著整個臉、脖子都紅透了的男人,蘇稚腹誹,他怎麼這麼容易害羞?明明……明明她什麼都還冇有做。

崔野望已經僵在原地,連視線都不知道往哪看。

他聽到她又說:“如果不願意,就躲開。”

接著,他便感覺視線一暗,溫熱的唇輕輕的貼在了他的唇上。

隻一瞬,他還冇來反應過來,那柔軟已鬆開了他的唇。

他思緒渙散,視線追著落在她泛著玫瑰色的唇瓣上,情不自禁的滾了滾喉結。

一觸即分的吻是蘇稚的試探。

他不僅冇躲,眼眸裡還露出流連的神色。

視線那般灼熱,蘇稚不由也紅了臉。

周圍空氣變得稀薄,兩人貼得極近,撥出得氣息又濕又熱,纏綿在一起。

蘇稚舔了一下唇瓣,將要再次去親吻,對方卻快她一步,俯身而來,將柔軟的唇瓣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