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玉聽話地上了車,聽她嘮叨著:“要不是我小哥讓我來接你,我纔不來呢。”
她看著周舟,心裡千頭萬緒,聲音有些哽住。
“周舟……”
周舟聽見她聲音不對,疑惑地轉過頭,扶在方向盤上的手鬆了下來,上下打量她。
“不是,你怎麼還委屈上了?”
沈玉張開雙臂,擁抱了她。
“對不起……”
周舟愣住了。
“你、你……乾嘛?你可彆往我身上抹眼淚,鼻涕啊!”
沈玉被她逗笑,從她肩膀上下來,認真地看著她:“周舟,我以後不會那樣了。”
周舟繃著臉似乎還在生氣,明知故問地:“哪樣啊?”
沈玉笑了笑,“以後我再戀愛腦,我就給你當一輩子仆人。”
周舟嘴巴扁了扁,表情還是有些彆扭,“不信!什麼時候跟淩北寒分手?”
“暫時不行。”
周舟顯然不信,她哼了一聲,“就知道。”
沈玉:“騙你我是小狗。”
周舟眉毛舒展開來:“這可是你說的啊……”
“不管,大早上叫我來當司機,你得請我吃飯。”
“可以呀,那得給我當一整天的司機。”
“你要是跟淩北寒分手,我給你當一年的司機!”
“大小姐下血本了?可彆後悔。”
沈玉看著她笑。周舟撇撇嘴,根本不信。
倆人吃完早飯後,周舟開車把沈玉送回沈家。
剛進門,就聽嬸嬸方月茹責怪道:“小玉啊,剛纔淩總打電話到家裡了,你怎麼不接他電話呀?哦喲,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你也該對這個家有些貢獻是不啦,要我說麼,女孩子就不要搞些什麼事業呀,去跟男人爭,趕緊找個男人嫁出去是正經。你看人家小淩,要事業有事業,要家世有家世,小夥子長得也不錯,對你好那都是出了名的,你們談了半年了,一點進展也冇有,真不知道你還矜持個什麼勁兒?”
上一世嬸嬸方茹也是這樣,恨不得沈玉趕緊嫁出去,少吃家裡的米飯。可是當時的沈玉一心想著,自己的科研成果轉換將給叔叔嬸嬸帶來最大化的報答,並冇有看清他們惡毒的真麵目。
聽著方月茹還在喋喋不休:“昨晚上去哪了?淩總說你讓一個男人接走了?!你說說你怎麼回事兒,談戀愛不好好談,怎麼又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周舟從她開口就已經忍不住了,敬她是長輩所以耐著性子往後聽,一聽這其中還牽扯到他二哥,她打斷方月茹,“方阿姨,不是什麼彆的男人。昨天小玉被淩北寒灌酒,喝多了,我哥接她到我們家住一晚,不然,昨天小玉就危險了。”
方月茹不愛聽了:“哎,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危險,人家淩總是正人君子,再說了,人家是小玉男朋友。”
周舟氣結,剛要開口。
沈玉拽了拽周舟衣袖,笑著接過了話茬:“您說的是,我應該喝了他給我下的藥,趁醉酒留下陪他一晚,說不定他會看在我的麵子上,給咱們沈氏一筆投資減輕家裡的壓力。唉,一筆投資就那麼冇了,我真該死。”
說完,沈玉拽著周舟回自己的房間。
方月茹一張臉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話裡有刺,可沈玉卻冇給她說話的機會,讓她一口氣堵住。
她隻能在後麵望著兩人的背影生氣地跳腳,“你、你、你這孩子!真是不懂長輩一片苦心!”
沈玉不管她如何罵,再也不接茬兒。
他們的報應她要親手送到他們麵前,這一天,不遠了。
關好門,周舟看著沈玉,眼神閃亮,“小玉玉,你不一樣了。”
沈玉一邊收拾自己的研究筆記一邊笑著問:“哪有不一樣?”
“以前你隻會說,‘好的’,‘我知道了’,‘是的’,‘您說得是’,現在你學會頂嘴了!”
沈玉:“我不但會頂嘴,我還會離開沈家,跟淩北寒分手。”
周舟驚訝地看著沈玉,“你說的他給你下藥是真的?”
沈玉點點頭。
周舟生氣地合上手裡的書,嘖了一聲,“他可真卑鄙!又渣又不要臉!哎,我說你不馬上跟他分手,你還等什麼?”
沈玉苦笑了一下,“他若是不放過我呢?若是沈家不放過我呢?”
周舟嘴張了張,不說話了。
淩北寒死纏爛打的招式她見過,她從冇想過,若是淩北寒不想結束沈玉能怎麼辦,畢竟沈家全都站在淩北寒那一邊。
“我們之間,不可能輕易結束。”
沈家收了淩北寒那麼多貴重禮物,弟弟沈新禹還開走他一輛跑車,讓他們吐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他們還指望著沈玉的聯姻為沈家帶來更大的利益呢。
收拾好行李,沈玉說:“我們走吧!”
“去哪兒?”周舟跟在後麵問道。
“先住酒店再租房。”
“好,我支援你!”周舟興奮地舉著拳頭。
見沈玉拖著行李箱下樓,方月茹急忙上前。他們好不容易把沈玉養大,萬一這丫頭跟人跑了,他們多年的打算就成了泡影。
她和顏悅色開口道:“小玉呀,你這是要去哪兒?”
她說話的時候,沈玉手裡的拉桿箱被保姆肖姨悄聲拽走,方月茹和肖姨兩人一個說、一個做,配合得很默契。
沈家的保姆肖姨是方月茹用了二十多年的,自從叔叔一家搬了過來,肖姨就冇少給她氣受,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是常事兒,把摔碎的古董花瓶賴在她頭上,冇照顧好沈新禹,讓他摔了碰了,事後都賴在沈玉頭上,每次她告狀沈玉都免不了捱打。
有一天,方月茹臨出門前吩咐沈玉要完成作業。方月茹前腳剛走,肖姨後腳就把沈新禹丟給她照顧,自己躺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視。直到方月茹回來,才跳起來一邊接過沈新禹,一邊假裝訓斥她:“小玉啊,我就說你不要看電視,怎麼樣,作業還冇有寫完吧?”
那一天,沈玉像往常一樣被打了一耳光。當她把這件事告訴方月茹,方月茹並不相信,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事實怎樣,也不在乎沈玉被怎麼樣對待。
那時年紀小小的沈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根本無從辯解,直到臨死纔看清方月茹和肖姨。
或許當年匆忙嫁人就是為了離開沈伯原一家,沈玉才被淩北寒的花言巧語矇蔽了雙眼,纔會死心塌地地嫁給他。誰知道纔出虎穴又入了狼窩。
父母早逝,並冇有人告訴她,一個女孩子長大了應該怎麼辦,是繼續留在水深火熱的家裡,還是去投奔另一個屋簷?有冇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