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緋雪臉上掛著虛偽的笑，眼睛卻在那瓶酒上掃來掃去。

如今看來，那瓶酒多半出自她的手筆，那支酒的容量隻能倒出四杯，已經用掉兩杯，如今隻剩下兩杯酒，一杯在淩北寒手裡，一杯在她這。

從前的她膽小懦弱，如果知道這杯酒裡下了足量的料，她可能會逃，可能選擇分手，但是如今的沈玉更喜歡看著這場盛大的馬戲，對手要如何演。

見沈玉不接茬，剛纔起鬨的頭兒再次發話。

“唉？要不趁今天先喝一杯交杯酒吧？怎麼樣，各位？”

“好！交杯酒！”

“交杯酒！”

眾人又起鬨，淩北寒十分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遞給沈玉。沈玉接過酒杯，再次笑著放下，眼看著淩北寒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玉禮貌地笑了笑，“抱歉哦，今晚還要跟導師開會，酒以後再喝吧。”

還冇等沈玉說完，不知誰接了一句：“不給麵兒唄？”

“不行，交杯酒！”

起鬨的人並不買賬，又一次強行把酒杯塞在她手中。見她接過酒杯，包間裡頓時又是一陣歡呼夾著流氓哨。

“什麼麵兒？我怎麼不知道誰在我這還存了麵子？我又不是銀行。”

說完，沈玉衝著淩北寒笑。

這笑容與她以往的溫暖甜笑不太一樣，淩北寒多疑地看了看沈玉。

見沈玉不為所動，氣氛變得很尷尬，蕭緋雪立刻勸道：“小玉，今天是你的生日，彆鬨得大家不開心，不愛喝就少喝一點。”

她看著這杯酒在桌上幾經摺騰又再次回到她手裡，沈玉忽然很想笑，從前的沈玉會委屈自己，順從地喝下那杯酒，可是如今的她可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她把那杯酒原封不動地遞給蕭緋雪，說道：“既然你想讓大家高興，不如你替我喝一杯向大家賠個禮？”

蕭緋雪麵露尷尬，話說得冇有一點底氣，“那怎麼行……”

看著對麵的人有些怨毒的眼神一閃而過，沈玉冇有對蕭緋雪窮追猛打，她的笑容又恢複了以往的純真，讓淩北寒有些捉摸不透。

淩北寒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沈玉，說：“這樣吧，小玉可能不太喜歡今天的酒，咱們換一款。”

“你們看看淩總，又開始給我們撒狗糧了啊。”包廂裡的人又是一陣起鬨。

服務員重新開好了新的酒，在起鬨聲中倒滿了紅酒塔，斟好的酒杯又再次回到她手中。

沈玉看著倒酒人笑了笑，看來這是換了套路了。

她從小就跟著老沈混跡酒桌飯局蹭飯到十歲，酒桌上的小九九無非就是看誰先把人灌醉。沈玉對局麵瞭然。

眼前這堆紅酒塔，若是等喝個三兩杯，再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混在其中遞出去，無論是誰都分辨不出來。

這些都是小時候她父親老沈教她的。每次老沈帶她上酒桌都被老婆追著打，隻有她知道老沈喝的不全是酒，他喜歡回家‘耍酒瘋’，看母親嘴上嘮叨手上卻替他擦洗，父女倆心照不宣的秘密一直保持到墳墓裡。

若是老沈還活著，應該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這段經曆能讓她在陷阱邊緣輕輕繞過。他若有知，九泉之下應該會笑出眼淚吧？

可惜，他們早就不在了。那麼好的兩個人，怎麼會選擇雙雙自殺，留下她孤苦伶仃一個人呢？

收回思緒，沈玉看著淩北寒問道：“今天的酒必須得喝，是嗎？”

淩北寒冇有回答，隻是溫柔地攬過她的肩膀，哄著：“彆怕，喝多了我待會兒送你回去。”

沈玉忍不住好笑起來，“那種程度，這點兒酒可不夠啊。”

淩北寒一時摸不著頭腦，一雙眼睛想在沈玉的表情裡尋找蛛絲馬跡。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沈玉笑著起身，將那杯加了料的半瓶率先倒在紅酒塔中。看著暗紅酒液順著紅酒塔自上而下地流入每一個杯中，對麵蕭緋雪的臉色都變了。

沈玉大方地舉起杯子，“這第一杯，大家祝淩總財源不斷！乾杯！”

淩北寒的狐朋狗友毫無覺察，附和著痛痛快快地乾了杯，蕭緋雪略一猶豫，就被她旁邊的胖子抬起杯子灌了下去。

第一杯剛下肚，訓練有素的服務員立刻上前，給所有人上了第二杯。

沈玉乾脆利落地再次舉起杯子，“第二杯，祝在座的各位身體健康，乾杯！”

聽著祝詞，在場的人為著淩北寒的麵子隻好賠著笑又喝了一杯。

沈玉隨即又舉起第三杯，“第三杯，為在座所有人的父母身體健康，乾杯！”

在座的平時都是仗著父母的積累，才能夠混得風生水起，他們就算是不孝順，也絕對打心眼裡希望自己家的老爹老孃健健康康的，那樣他們的好日子才能繼續下去，為這祝詞，包間裡的人不得不又喝了一杯。

酒杯一空，服務員立刻輪番倒上第四杯。

沈玉笑著舉起第四杯，淩北寒連忙伸出手阻攔她，可惜沈玉並冇有給他一丁點兒說話的機會。

“喝了這一杯，今年在座的各位一定生意長虹。”

彆看他們這群人平時就混跡酒吧、KTV，其實真正有酒量的人就那幾個，其餘的都是外強中乾。今天，這群人隻是為著淩北寒的麵子纔來捧場順便起鬨，哪裡知道會反被沈玉灌酒，而組局的淩北寒竟然任沈玉一杯接著一杯地逼著他們喝酒。

可是做生意的人最最忌諱對著吉祥話說‘不’，所以就算他們不情不願，卻還是皺著眉把酒喝了，尤其是蕭菲雪，三杯酒下肚，臉色已經十分難看卻還在強撐著。

偏偏有個人不滿意地將杯子重重放下。

沈玉勾起唇角看著那人放下的酒杯，“怎麼，不給淩總麵子嗎？”

那人很快求饒：“我不行了……”

沈玉嘲諷地嗬出一聲輕笑，“男人麼，怎麼能說自己不行？不過是一杯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