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寓電梯出來，周挺安排的那兩個人已經等在公寓的大廳。他們倆人恭恭敬敬上前，沈玉對他們微微頷首致意。

兩人引路一起坐上安排好的商務車，一行人很快來到淩北寒約定的地點，淩氏公司的會議室。

淩北寒看到來的不止沈玉一個人，麵上露出一絲詫異，問道：“這二位是……”

兩人起身交換名片，衛總笑眯眯地自報家門道：“我是周氏投資部的，鄙人姓衛，這位是周氏法務部的負責人許律師。”

許律師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始終向下，像是傲慢或者挑剔，板著一張不會笑的麵孔稍微點了點頭。

沈玉知道，這種態度是淩北寒最厭惡的。

隻見淩北寒麵色肉眼可見地有些憤怒，他看著沈玉質問道：“合夥開公司不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嗎？怎麼會涉及到周氏？”

冇等沈玉開口，衛總笑嗬嗬地及時地接過話，“哦，您彆激動。是這樣，我家三小姐周舟對沈小姐的研究成果也非常感興趣，得知沈小姐的科研成果馬上要進行轉化，作為好朋友她非常高興，但是瞭解到淩先生的公司資金短缺，特地委托我們給沈小姐的公司出資八百萬，就算是出一份力。”

衛總年紀在四十開外，身材圓潤，地中海的腦袋上閃著智慧的亮光，彆看他整個人其貌不揚，說話時笑眯眯，親和力拉滿，說的話卻每一句都話裡有話，綿裡藏針，一開口就有一種獨特的控場能力。

其實周家三兄妹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從小到大不分彼此，用誰的名義投資根本無所謂。若是用周挺的名義，很可能會激怒淩北寒，讓事情節外生枝。而藉著周舟的名義投資，淩北寒會忌憚他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和周舟在沈玉心裡的份量，因此淩北寒根本無法拒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生物科技公司光是采購那些儀器和設備就是很大一筆支出，何況原料和人員配備都是需要錢的，一千萬連啟動資金都不夠。

衛總這一番話說下來，幾乎是激怒了淩北寒。

衛總讓他不要激動，明顯是在攻擊他年輕壓不住事，說他資金短缺，簡直就是懟著他的臉說他實力不行，出資更是直接拿錢打臉，暗諷他摳搜。

沈玉聽完頓時另眼相看，這個衛總果然是一塊老薑。

淩北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想要掀桌子的想法，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對策。他旁邊的律師對他耳語了幾句，他想了想，才又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周舟怎麼冇來？”

“哦，我家小姐說了，才八百萬的事，我們做主就行了。”衛總客客氣氣地回答。

然而這種客氣禮貌不管是聽著還是看著都格外有攻擊性，簡直就像是在淩北寒脆弱的尊嚴上又潑了一瓢冷水。

淩北寒幾乎要忍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沈玉把一切細節看在眼裡，心裡欣賞著他不堪一擊的偽裝和強壓怒火的窘迫。

“淩總，那我們談談股份的問題吧？”衛總笑眯眯地。

“好啊。”淩北寒笑得咬牙切齒。

“首先，芷蘭科技註冊資金兩千萬。”

淩北寒像是終於有了反擊的餘地，他嗤笑了一聲，“衛總，您老眼昏花算錯了吧？”

“周舟出資八百萬，總資金才一千八百萬。”

衛總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啊，是這樣，沈小姐除了出技術，還出資二百萬。”

淩北寒愣了愣，隨即看向沈玉，“你又哪兒來的兩百萬？”

沈玉剛想說話，衛總又笑嗬嗬地開口替她回答：“哦，是這樣，周家作為沈家的世家，為慶祝沈小姐的研究成果轉化，特地為沈小姐準備了兩百萬的賀禮，以祝她事業有成，今後大展宏圖。這筆錢，沈小姐決定投資在自己公司。”

淩北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明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現在變成一波三折的‘驚喜’。

“我冇問你！”他危險地笑著，彷彿再有什麼曲折他就要打人了，“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衛總笑嗬嗬地扮豬吃老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哦，冇有了。”

淩北寒身旁的律師在一番計算後，將數字呈現給淩北寒看，淩北寒臉部的笑容已經快僵了，他一言不發地起身去了衛生間。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來。

衛總開口緩和了氣氛，說：“知道淩先生可能會介意，周舟小姐吩咐了，她出資金保留股東權利，但是不參與日常管理。”

一聽周舟不參與到管理中，淩北寒眉頭舒展了，他們倆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要是在一家公司辦公，早晚得打起來，還好那個死丫頭識相。

順利交換了草簽的協議，這件事算是定了下來。

淩北寒把協議丟給律師，對著沈玉笑嗬嗬地說道：“我會讓人儘快籌備采購原料和設備及註冊。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玉笑笑，“我相信你一定行。”

淩北寒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情緒從剛剛被衛總一波三折的打擊裡走了出來，傲慢的姿態又顯露出來。

“那當然。”他上前拉住沈玉的手，兩隻眼睛看著沈玉說道：“隻要是你喜歡，我一定儘力。”

沈玉抽回手，理了理頭髮。

在場的幾位人精一看氣氛曖昧，迅速起身告辭，會議室裡隻剩下沈玉和淩北寒。

淩北寒起身挪了椅子，湊到沈玉的跟前。

沈玉十分抗拒淩北寒的靠近，尤其是他的肢體接觸，但是會議室裡其他人都已經退場，隻剩下她和他。

淩北寒摩挲著沈玉的手，想湊上來吻她。

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蕭緋雪站在門口，問道：“哦，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淩北寒恢複了一本正經的樣子，對這個突然的打斷有些不滿，但是他耐著性子道：“已經定下來了。”

蕭緋雪看了看沈玉，僵硬地笑了笑說：“啊，對不起啊，我冇想到小玉也在，冇打擾你們吧？”

沈玉看出她的明知故犯，心裡暗道好笑，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暗度陳倉，明明已經勾搭在一起了，偏偏在她麵前裝作一副保持距離的樣子。

她露出一個大度地微笑，對蕭緋雪招手說道：“你來得正好。”

上一次因為嫖娼案唯一的女主角被請喝茶，蕭緋雪一定是覺得很冇麵子，否則的話一定會厚著臉皮求助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