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玉死了。
不知過去多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震驚地發現自己坐在KTV裡。
她手中端著一隻酒杯,口中微微發苦,頭頂搖晃的綵球讓人頭暈目眩,不知陰間還是人間。
沈玉看著周遭的一切,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她這是重生回到了……被人下藥和淩北寒發生關係的那天?!
腦中的記憶像是一部千萬倍速電影,短短幾秒鐘播放了她不甘的一生。
父母自殺後,叔父沈伯原收養了她這個孤女,表麵上對她愛護有加,實則非打即罵。長大後,她和淩北寒閃婚後痛失孩子,同時又發現好朋友和丈夫勾搭在一起。
她想離婚卻被他害死,臨死前他狠狠掰斷沈玉的手指,趁著她疼痛昏厥,在他們共有股份轉讓合同上按下了她的手印,並且明明白白告訴她,逼死了她,收養她的叔父一家也會從她的遺產裡分一杯羹。
當時她痛徹心扉,罵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們不得好死!”
看著合同,淩北寒卻得意地哼笑一聲,像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
“弱者,總是期待老天爺給你們公平,可是老天爺在哪呢?你叫叫看?”
“老天爺……他不在啊!”
之後沈玉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再次睜眼就回到了這裡。
旁邊一個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聲音像是一道漣漪,在她的鼓膜上一圈圈擴散。
“小玉,你怎麼了?”
怎麼了……沈玉一顫,整個人彷彿掉進了冰窟窿,一股寒意瞬間從頭頂涼到腳底,透徹心骨的寒冷席捲了全身。沈玉對這個聲音無比熟悉,那是……
殺人凶手——淩北寒!
上一秒鐘還沉浸在被他害死的絕望和憤怒裡,她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眼神重新聚焦,確認了眼前人正是害死她的淩北寒,她感到毛骨悚然。
更多的是恨。
她知道,手中那杯酒被加了料,她曾喝過一口,現在,所有人都在眼睜睜等著她全都喝下,一旦全喝下,她就再也無法從淩北寒的手裡逃走。
“快乾杯吧,大家都等著呢。”
此刻,她曾經的好朋友蕭緋雪正微笑著,耐心地勸她把杯子裡的酒全喝掉。
想讓她喝是嗎?她勾起唇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手猛地攥緊酒杯,隻聽啪地一聲,玻璃碎片四下崩開——薄薄的紅酒杯子被她捏爆了。
隨著炸裂的聲音,沈玉耳朵裡的聲音逐漸清明,頭腦也清醒了幾分,她慢慢垂下手臂,掩蓋住手掌割破流下的血跡,以及痛感傳來時,清晰得讓人興奮的輕顫。
她還活著,不是做夢。
以為她是走神冇拿穩杯子,淩北寒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瞬間恢複了深情又溫柔的樣子,他迅速抽了紙巾彎下腰。
他暖心安慰道:“沒關係你彆動,小心碎片。”
Ktv包間裡幾乎都是淩北寒的狐朋狗友,看到淩北寒彎腰替她擦去飛濺到裙襬的酒漬,一群人紛紛起鬨。
“臥槽,你們大家看看,寒哥的戀愛腦又發作了。”
“哎哎,我求求你好好地喝酒,彆到處撒狗糧。”
一個蹭局的中年人眯起眼睛,冇眼力見兒地吆喝:“要不乾脆回家親親抱抱,可千萬彆在這膩歪啊,哈哈哈……”
當這些騷話引起不懷好意的鬨笑,淩北寒急忙回頭給了這幫人一個眼神,那幾個平時跟淩北寒走得最近的立刻閉了嘴,而她也她敏銳地從幾個人的臉上捕捉到瞭然一切的笑意,這其中包括她的好朋友、淩北寒的出軌對象——蕭緋雪。
原來,這群人早就知道。
上一世經蕭緋雪的介紹,她與淩北寒相識。這天聚會時她被灌醉,稀裡糊塗地與淩北寒發生了關係,她死心塌地與淩北寒奉子成婚。仔細回想,她一直酒量不差,但是那天隻喝了兩杯就醉倒了,沈玉一直懷疑當天的酒不正常,如今她更加確定了。
KTV裡燈光閃爍,照得這群人臉上青一陣藍一陣,像地獄裡的惡鬼。
這群男男女女平時到底是怎樣看她笑話的,尤其是蕭緋雪,看著淩北寒把她當成獵物追逐,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掏出了真心,又如何在一旁看著淩北寒對她下藥而袖手旁觀的,想想就令人惡寒。
幫凶。
她不知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連指甲也摳進了肉裡。這裡的空氣汙濁,她整個人都要窒息了。趁著淩北寒轉頭應付這群人的空檔,沈玉冷靜地起身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沈玉把喝下去的酒吐了個乾淨,平靜地清洗乾淨手上的血跡。水滴冰涼拍在臉上,夜裡的風一吹,整個人更加清醒了。
上一世她識人不明,不但引狼入室,還把自己活成了窩囊的綠帽王者。淩北寒虛偽的關懷和惡毒的手段,還有親人與朋友的背叛和傷害,這一切都曆曆在目,那些話像鋒利無比,刀刀剜心。
“離婚了,財產要分你一半,但是你死後就都是我的了。”
“寒哥本來就不愛你,從始至終他愛的都是我,你冇有價值了,自然得死。”
“沈玉你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這麼冇用,怎麼不去死?”
“連隻雞都會下蛋,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活著有什麼用?”
“冇人在乎你,你的親人早死絕了,你也去死,去死啊……”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才讓她重活一世。
如果她不曾有家人,不曾知道什麼叫**,那麼這些傷害她於她而言就像隔靴搔癢,可是,他們把愛演給她看,又告訴她根本冇人愛你。往事種種如同萬箭穿心,回來的沈玉早已不是那個天真善良的沈玉。
看著鏡子裡那張稚嫩的臉,沈玉無法抑製地笑出了聲,眼中卻冰冷再也冇有了半點溫度。
笑著笑著,她不可控製地顫抖,為人性之惡感到噁心,為麵對仇人感到憤怒。
真的很想把他們都殺了啊,都殺了!!
可殺了也不夠,遠遠不夠。
淩北寒這個殺人凶手,欠了她和孩子兩條命,要是讓他就這麼去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還有沈伯原一家,步步緊逼著她去自殺,等著繼承她和父母留下的遺產。
他們真該死啊。
既然善良換不來善待,那就讓她成為惡女,他們應有的下場,她會親手奉上。
害她的人最好活得長長久久,這樣才能年年食惡果,歲歲有報應。而她會在地獄的門口等著,等著看他們痛失所有,老無所依,等他們飽受疾苦,風燭殘年。
“淩北寒、沈伯原一家,我沈玉重活一世,定叫你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什麼才叫做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