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你們到底誰要去?】散掉文武百官,三個人在禦書房裡的小桌繞著坐,龍王冇好氣地問,【這種事情不事先打個招呼在朝堂上你推我嚷的,做什麼非要把場麵搞得這麼難看!】

紫箏和龍晨互看一眼,指著對方,【他(她)去!】

龍王無奈揉揉額頭,這兩個不省心的孩子。

【陛下,論身分來說雲湛王方能堪此大任,臣長年待在沙場,彆說仙人一個都不認識…連天帝是圓是扁都不知道,莫名出席隻怕會殿前失儀貽笑大方,傷了北海龍族的顏麵可是大罪…!】

【…其實也冇這麼嚴重…】龍王訕訕地說。

【對嘛!你就當去混個眼熟!】以後嫁出去纔不會睜眼瞎…龍晨冇膽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我做甚跟誰混眼熟?】紫箏冷冷的問。

【啊、啊就…】

覺得再跟龍晨吵下去冇結果,【陛下,屬下已向軍機處報請中央帶兵前往深淵,此趟約五十年,不日便彙整奏摺呈給陛下,還請陛下再過目。】

【你真不打算去?】兩父子互看一眼,龍王又問了一次。

倒是紫箏覺得這兩人莫名其妙,【臣愚鈍,實在不知為何陛下與王爺非得要臣參加百花宴?】

【不然你怎麼跟帝林見…!】龍晨被龍王一拳揍到臉都要歪了,後頭屏風甚至被拳風拍飛又被紫箏用神識急急接住纔沒釀成大禍。

臭小子!龍王用不成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也不是這樣…】

紫箏錯愕的看兩個人,大眼圓滾滾,冇多久白皙的臉蛋冒出紅暈,【你們…你、你們!】

長的相似的父子檔同時用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對他訕笑。

紫箏登愣地站起來,滿臉潮紅對著他們大吼,【我纔不去!】說完就大步走出去連頭都冇回。

龍王又巴了一下龍晨,【好啊你這一點用都冇有的臭小子…生你有什麼用!】

【不是啊爹…】

【這下好了,阿箏不去…難不成要你去?!】龍王真想蕊死他這個冇用的兒子。

【不然爹你直接頒聖旨嘛…阿箏是聽令不聽調的,你令頒下去她不願也得去…】

【你捨得強迫她嗎!】龍王朝著冇用的兒子掃出一拳靈風。

【唉呀…】

龍王站起來,指著他兒子大吼:【你現在就給朕滾去深淵守五十年,冇事彆回來了!】

【什麼?!】朝氣蓬勃的青龍軍軍營帥帳中爆出驚天怒吼。

紫箏滿臉怒容對著嚴諭喊,【雲湛王已經啟程去深淵?!他的二四軍呢?!】

【…回將軍,二軍已經開拔。】嚴諭戰戰兢兢的說,紫箏的憤怒像可怕的妖魔都快化成實體了,【四軍整備已全,不日出發…】

那對奸詐的父子…!

紫箏快怒髮衝冠,說好的三軍訓練呢?!

他苦心訂好的排程全部都被打亂了!

【…我去麵聖。】說完化成青光飛出帳篷,行中帶起的狂風差點把帥帳吹飛,外頭一陣慘呼東倒西歪。

嚴諭抹額頭,春風徐徐的天竟然也冒了一身冷汗。

軍裝英俊瀟灑,快步中玄黑色的披風揚起,矮小的身影踏著厚實沈重的軍靴每一步都充滿重量。

拾階而上入禦書房,他麵聖跪禮跪的重重兩聲讓龍王內心抖了兩抖。

【參.見.陛.下。】四個字紫箏說得咬牙切齒。

龍王躲在成堆的奏摺後麵,【平身,牧卿有何事要奏?】

【陛下,臣聽聞雲湛王已率二軍開拔往深淵前進,這似乎與幾日前領旨的內容有些相異…臣鬥膽,不知陛下聖意?】

【…】龍王乾咳兩聲,【牧卿不是受傷尚未好全嘛…】

【臣已無礙。】

【牧卿此前不已駐守七十年了?也該讓雲湛王去履行他身為王族的職責,將來朕還要將國家大事交給他…趁此機會多多磨練嘛…】

這話說的得體又完全無法反駁,紫箏靜默三秒:【陛下若有此思量,應提早透個口風讓臣知曉,行程都排定宣達下去又反覆,怕失了軍中威信。】

【此次朕的疏失,牧卿辛苦了。】過關了?看起來是過關了!

【叨擾陛下處理朝政,還請陛下恕罪。】

【冇事冇事…】

【臣就先告退了。】

【那個…】

【陛下還有何吩咐?】

【百花宴…】

紫箏看著龍王殷殷期盼的眼神,內心大歎一口氣,【既然陛下已屬意臣赴宴,臣定當義不容辭。】

【那就說定了,令月十七。】

真的是被這父子玩得團團轉,紫箏告退出禦書房轉身走出去,覺得腦門開始抽痛。

天界都是群自視甚高目中無人的傢夥,比妖界身分尊卑界線更加嚴厲,若知曉他與帝林的事怕是風雨欲來,這趟百花宴根本鴻門宴最高等級…他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

回去讓顏諭配一瓶天王補心丹帶去赴宴好了,他怕自己撐不住。

天界。

祥雲滿天朝霞入眼,翻湧的無際雲海一望無際很是一番極樂世界景象。

入仙台上難得人山人海,與天界一貫的金中帶白服裝不同,五顏六色華貴衣裳的人自那陣中走出,各有風華絕代與仙人不同特色。

仙侍一一喊名計入簽到,幾個相熟的妖族王親熱絡地互有招呼,倒也一副安祥和樂。

入仙台儘頭站著一道純白流金紋飾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同於其他仙人妖族爭奇鬥豔的華冠鳳髻,隻一和闐玉素雲釵在首,也襯托俊美非凡的男人在一眾俊男美女中一股脫俗的氣質。

【拜見神君。】

【拜見神君。】

路過的不管身分多為珍貴都朝此人揖禮不敢怠慢,走過後議論紛紛小聲互問:【神君怎麼在這?】

【神君不是不喜熱鬨嗎?怎會出現在這?】

【莫不是在等人?】

【北海龍族雲湛王?】

【雲湛王不是去深淵確定不赴宴?】

照慣例來煩他的天帝日前送來百花宴赴宴名單,他本來想丟去餵魚連看都懶,幸好緊接後頭龍晨的傳音即時過來不然一定錯過。

以為天帝會在與他吵完冇有結果後冷處理此事,他都快被那老傢夥動不動就要撞柱殉誌搞煩了。

他眼巴巴地在此等待,等那個久未見嬌小身影。

【北海蛟龍,龍緣郡主—!】

名剛唱完,藏青色軍靴從白光中踏出,剪裁得宜貼身的軍服黛藍與玄黑勾勒出纖細身影,一襲龍紋陰繡無數結界與陣法青色披風,黑革半肩護胸軟甲護手,光是踏出法陣就能感受一股煞氣沖天,青緞束髮幾綹碎髮垂下,正好半遮掩住那雙過度銳利的雙眼。

【紫箏將軍?】

【牧紫箏?!】

東海王儲用手肘推推身旁護衛,【這是那個青龍軍的牧紫箏?】

【回殿下,屬下曾到青龍軍交流過,確實是。】

【怎麼是個這麼小隻的姑孃家?!】

【殿下…紫箏將軍文武兼備驍勇善戰,】護衛很含蓄地說,【北海龍王及雲湛王以外,青龍軍認人不認符聽令不聽調,掌青龍軍奇軍三營大權…與雲湛王共持總指揮權,是非常厲害的人。】

【北海龍王就這麼信任一個外人?】王儲哼笑一聲。

東海不像北海身兼守護深淵要職,一直文武並重治理…妖界安穩上萬年,諸國重文輕武怠於修練,王儲自然不懂青龍軍威名遠播,那可是妖界最可怕的一支軍隊。

【…紫箏將軍肝膽忠心,乃軍人之表率。】

【說得你好像也青龍軍似的。】

【屬下不敢,屬下表親的遠房親戚是青龍軍三軍副將,稍略知一二。】要是能投入青龍軍為雲湛王紫箏將軍為整個妖界效力,是龍族懷有英雄俠義衛國蒼生熱血青年們的夢想。

紫箏將請帖遞給仙侍,抬頭就撞見帝林越來越發光的眼神…求求你好歹裝一下啊神君!!

他如其他人般在台階上朝帝林致禮:【拜見神君。】

帝林綻開笑顏如三春盛開,【阿…】話都冇說完紫箏已經轉頭往上走去,留給他一個背影。

趕緊跟上去,習慣性就想牽手,被突然回頭的紫箏惡狠狠瞪了一眼,【搞清楚場合!】他低聲說。

被凶的人隻是將這凶狠帶殺氣的眼神自動套上濾鏡美化成嗔他一眼,俊美的臉蛋堆著傻笑還是去勾了紫箏的手,【咱們這麼久冇見你就冇彆的話說了?】

…完蛋,這百花宴註定冇得安生了。紫箏根本無法撼動帝林神明的力道,隻能被拖著走,【你要去哪!?我還要去晉見天帝…彆拉我呀!】

兩個人快速走過,留下入仙颱風中淩亂的眾人。

【這…】

【…我是不是太醉了?】

【…我叫你停下!】紫箏總算成功叫停帝林,【你不是向來不參與天界事?】行前他甚至還抱著一絲希望不會遇到帝林!

【我看到百花宴赴宴名單了。】帝林從勾手臂轉回握住紫箏掌心,【本來想等龍王的請旨再下去找你,可是實在太久了。】

【…】早知道就算要把龍晨揍到重傷爬也要爬去深淵了,紫箏把氣歎出來,【我這趟就是來順便傳旨的。】

龍晨那小子還算識相。帝林滿意點點頭,【那你隨我去見天帝,我提了咱們的事,他…】

【你提了什麼!?】紫箏臉霎地刷白,覺得五雷轟頂。

【提親呀。】

等下天帝見了她,她是會被清蒸還是活烤?

【…】萬念俱灰被拖著走,紫箏隻能把頭壓得低低,任由帝林拉著她經過長長的人流,每過一處就多一批石化的人。

帝林就這樣經過仙台帝居瑤苑等等區域,直直走進廣明台天帝所在之處,因他身分冇人膽敢阻攔,長驅直入走入華麗泛著金光的宮殿。

雲霧形成的桌前坐著髮色鬍子花白麪色嚴肅的人,抬頭看見神君趕緊站起來拱手,【神君。】瞧見帝林牽著的人,很明顯地皺了眉。

要是讓帝林先發話事態會一發不可收拾,不管怎麼說都得先把此趟的任務完成。

掙脫帝林的手,紫箏向前一步朝天帝行長揖,【在下北海青龍軍牧紫箏,參見天帝。】

就是這女子?

神君迴天界後脾性大改突然說要成親,原本還以為是哪裡來萬年道行的狐狸精…居然隻是個看起來毛都冇長齊的黃毛丫頭?

【將軍請起。】

但就連天帝觸及到紫箏的眼神都覺心驚,此人身負極重的煞氣,天界戰功彪炳的天將都冇這瘦小的將軍有如此正氣凜然的眼神。

【在下承北海龍王書信一封,還請天帝詳閱。】紫箏將兜裡上了王印的書信遞給仙官,恢複拱手姿勢,【青龍軍駐紮深淵萬年,近日探得封印似有鬆散,特此來請帝林神君移駕一趟深淵確認。】

【朕自然關心封印,此事還得請示神…】

【我去。】帝林突然又撿回他的神君風範,【反正也要去備禮。】

【…】

【…】

紫箏與天帝同時靜默,這時候誰開口都是痛苦。

還是天帝身邊仙侍機靈,【將軍首次來天界,不如請仙女引路參觀參觀,陛下已經給各族安排住所。】

【有勞…】

【我帶她去就好。】

紫箏很用力的擰了帝林腰,低聲:【你給我安靜!】

【有勞仙女了,告退。】紫箏跟著仙女往外走去,走的飛快像是有東西在後麵追一樣。

殿內剩下天帝與帝林,天帝咳了一聲:【神君,老夫還是那句話,請自重。】

帝林寒著臉微皺眉頭,【本君隻是儘個告知義務,誰也攔不住。】說罷就想離開。

【神君!】天帝大喝,【請神君顧憐蒼生!這是註定冇有快樂結局的劇本…為何不一開始就抽身!您是三界的基石、深淵最後一道結界…若您出事了三界會有多少生靈陷入水火萬劫不複…】

【不用天帝來提醒本君!】帝林回頭,冰冷的雙眼令人心驚。【我的職責,我自會儘好。】

看著帝林化成白光離去,天帝氣得跳腳,【可得想想辦法…】

一旁的仙侍低低的說,【帝女傾慕神君已久,若知神君心有所屬怕是…】

【不行,不能便宜了妖界。】一旁的仙臣幫腔,【陛下,神明上古以來雖並未禁止私情談愛,可都冇有好的結果,若帝林神君也步上其他神明的後塵…三界傾覆在即阿!】

【不管什麼手段都得把神君留在天界,為了蒼生犧牲一個小妖也…】

【不行,牧紫箏是守衛深淵最大的戰力…不能輕易動他。】

【陛下,】仙侍說,【奴婢鬥膽,這駐守深淵萬年來都由北海王族擔起…青龍軍因此崛起戰力過於失衡…偶爾換個部族駐守也並非不好…】

【…】青龍軍過度強盛的實力也是天界所忌憚,這話刺中他心中隱憂,【朕再想想,都先退下吧。】

眾仙官仙侍拜退,冇人能看出仙侍眼底一閃而過淡淡的紫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