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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鈺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些。

許是不想我離開,他將我緊緊拽住。

和事佬一般的口吻道。

「暮雲,我們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要學會好好相處。」

「從前的事情,是你受委屈了。」

「因此我今日帶她來,特意向你致歉。」

「她年紀輕,能這般退讓已實屬難得,你行為處事,要有分寸。」

分寸?

究竟是誰冇有分寸?

我一時之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薑蔓趁機站到薛鈺右側。

「哥哥,你看暮雲姐,她的神色,分明是不想原諒我。」

「我實在是害怕。」

演完這些後,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在地上。

薛鈺咳嗽了兩聲,又扯了扯我的衣袖。

提醒我把握好分寸。

隨後遞給薑蔓一個眼神。

女子向我福身行禮。

「姐姐,你不會小氣,與我計較的對不對?」

「不過是一個孩子,姐姐你身強體壯,很快會再有的,不像我,不但冇有孃家可依,連身子也不爭氣。」

我反問,「若我要計較呢?」

似是冇想到我這般直接,薑蔓一時間愣在原地。

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姐姐,你失了孩子難受,卻不該將氣撒在我身上。」

薛鈺不出所料,站在了薑蔓那邊。

「暮雲,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你知書達理,知進退懂冷暖。」

他這話,是在說我不懂進退,不識冷暖。

我徑直站在兩人麵前。

「你們今日來,隻是為了致歉?而不是為了要將薑蔓抬為平妻?」

話音落,兩人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尷尬。

薑蔓望瞭望薛鈺,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我率先打斷。

「薛鈺與我一起長大,但我也差點忘了,薑蔓你也是自小長在薛府。」

「你們感情深厚,我自然是冇意見。」

說完這些,我轉身就要離開。

薛鈺快步上前將我攔住。

「暮雲,將她抬為平妻,你當真不生氣?」

「日後若想反悔,可不作數了。」

我笑了笑。

「你心裡隻有她,抬不抬為平妻,又豈是我可以阻止的?」

薛鈺聞言愣了片刻。

隨後拉住我的手,臉上寫滿了憤怒。

「胡說什麼?我心裡最愛的,隻有你。」

「可薑蔓自小長在府中,我將她當做妹妹一樣疼愛,如今隻是見不得她受委屈罷了。」

我轉過頭看薛鈺,卻什麼也冇說。

已不屑爭辯什麼。

沉默之際,薑蔓從後麵走到我跟前。

輕晃我手臂。

「我就知道,姐姐你不像外人所說那般善妒。」

見我不說話。

薑蔓調皮地挽住薛鈺的胳膊。

當著我的麵與他打情罵俏起來。

不過見到這一幕,我心裡卻不再那般難受了。

從前我來薛府找他時。

薑蔓總是在我們單獨相處時出現。

那時我並未細想。

隻當是他們兄妹情深。

直到她在我與薛鈺的新婚之夜割腕。

為了不嫁人,在屋內懸梁自儘。

我才知道,那些阻止我與他在一起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刻意為之。

……

薑蔓纏著薛鈺走在前頭。

我並未跟上去。

而是在原地駐足。

那是恰好可以看到白玉香蘭的位置。

微風拂過,它恰好搖擺著身姿。

似在與我做最後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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