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老凶煞
那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動的戰鼓,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人心跳的間隙,震得貨架上的商品簌簌作響。門外,那道高大如鐵塔般的身影幾乎完全遮蔽了血月的光,它身上那殘破鏽蝕的甲冑散發著千年寒鐵般的冷硬氣息,手中那柄巨斧雖已鏽跡斑斑,但斧刃上凝聚的實質化煞氣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它沉默地矗立著,比任何嘶吼衝撞都更具壓迫感,彷彿在審視著眼前的“障礙”。玻璃門上的水符金光瘋狂流轉,發出的嗡鳴已變得尖利刺耳,顯然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薑暮雨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的血珠迅速在收銀檯麵上勾勒出一個繁複而古老的血色符籙,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
“這玩意是古戰場上死不瞑目的凶煞,執念和煞氣凝而不散,最是棘手……通常根本不會靠近這種有‘淨宅’的地方,今晚真是邪了門了!”他語速極快,額角滲出細汗。
就在那凶煞緩緩舉起巨斧,凝聚著劈山斷嶽般恐怖力量的刹那——
超市最裡側,那片原本靜止的陰影中,一直盤坐如鐘的“守庫老靈”虛影,忽然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冇有聲音,但一股遠比薑暮雨的血符更加古老、更加沉靜、如同大地本身呼吸般的磅礴氣息,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那氣息並不淩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
凶煞劈砍的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空洞的頭盔下方,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產生了一絲……遲疑?它那龐大的身軀微微轉向超市內部的方向,對著那片陰影,發出一種低沉沙啞、彷彿鏽鐵摩擦般的嗡鳴,不再是純粹的殺意,反而像是某種……詢問?或者說,確認?
薑暮雨繪製血符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極大的錯愕,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那守庫老靈的虛影,又看向門外煞氣沖天的古代凶煞,臉上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震驚表情。
“伊人!”他突然壓低聲音急喚我,“你之前說,今天是什麼日子?除了中元血月,還有什麼?!”
我被他問得一懵,腦子飛快轉動:“今、今天?2025年9月6日,中元節,乙巳蛇年……雙蛇年!對了,還是血月!”
薑暮雨猛地一拍額頭:“雙蛇年!天地氣機交感最為混亂之時!血月引動陰煞,雙蛇則可能撬動某些……沉睡的古老契約或感應!”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守庫老靈和門外的凶煞,“這凶煞恐怕不是來闖空門的……它可能是被‘守庫老靈’身上某種同源的氣息吸引而來的!它們或許……來自同一個時代!”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那守庫老靈的虛影又輕輕晃動了一下,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芒從陰影中流出,如同蛛絲般飄向門外,輕柔地纏繞在那柄蓄勢待發的巨斧斧刃上。
那足以劈開金鐵的凶煞之力,竟被這縷細微的灰芒悄然化解、撫平。
凶煞眼中的猩紅光芒閃爍得更加急促,它似乎陷入了某種困惑與掙紮,舉著斧頭,進退維穀。
薑暮雨當機立斷,迅速改變了策略。他指尖的血符最後一筆猛地一變,從一個充滿攻擊性的誅邪符,轉化為了一個更為複雜、帶著安撫和溝通意味的古老契約符籙!
“快!”他對我喝道,“搪瓷杯裡的水,往門口灑!彆攻擊,灑成一個圈!”
我雖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將杯中混合了符灰的水小心地灑在門內邊緣,形成一個水圈。
水圈形成的瞬間,那守庫老靈的虛影似乎清晰了半分,一股沉靜浩大的力量透過水圈微微散發出去。
門外的凶煞感受到這股力量,龐大的身軀竟然微微一頓,那沖天的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了些許。它依舊沉默地矗立著,卻不再有那毀滅性的攻擊意圖。
危機,似乎暫時緩和了。
但我們都知道,這隻是開始。一個被雙蛇血月引動的古老凶煞,一個深藏超市底下的陰隙,一個守護在此近百年的老靈,還有我們這兩個臨時工和一隻醉狐狸……今晚的“大單”,顯然牽扯出了更深、更遠的秘密。
薑暮雨深吸一口氣,擦了下額角的汗,眼神亮得驚人:“看來今晚……不止是守夜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