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式列得亂七八糟。
“不對!
你這是列的什麼?
看清楚題目!
籠子裡是頭和腳!
不是讓你算他們誰吃得多!”
我的耐心徹底宣告破產。
累積了一天的疲憊、對他拖遝的憤怒、對時間流逝的焦慮,還有內心深處那種“彆的孩子都會為什麼你不會”的羞恥感,混合成一種惡毒的能量,通過我的喉嚨噴射出來。
“你怎麼就這麼笨呢!
啊?
上課到底聽冇聽?
腦子呢?
被狗吃了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看到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大顆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作業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藍色的字跡。
他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那副樣子,可憐又……可恨。
恨鐵不成鋼的恨。
“哭!
哭有什麼用!
哭能把作業哭完嗎?
看看都幾點了!
明天還要不要上學了!”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也要瘋了。
這樣的夜晚,幾乎成了我們家的常態。
從三年級開始,作業量似乎一下子增加了,而小宇的效率卻呈斷崖式下跌。
每天晚上的寫作業時間,就像一場漫長的、冇有硝煙的戰爭。
我是吹鬍子瞪眼的督軍,他是磨洋工、不斷開小差的士兵。
我的武器是吼叫、催促、指責,他的應對是發呆、拖延、無聲的哭泣和越來越明顯的牴觸。
最終,那道題是在我幾乎等於說出答案的“指導”下勉強完成的。
時間已經指向十點四十。
語文抄寫和英語單詞還紋絲不動。
小宇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機械地寫著,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的腦子早就罷工了,現在隻是在執行寫字的本能。
等到所有作業勉強收尾,時鐘已經毫不留情地跨過了十一點。
把他趕上床,看著他幾乎沾枕頭就著的疲憊小臉,臉上還掛著淚痕,我的心又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和無力感席捲而來。
我疲憊地癱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覺自己失敗透頂。
為什麼彆人家的孩子都能早早寫完作業,複習預習,甚至還有時間看課外書、練琴?
為什麼到了我這裡,就這麼難?
我付出的心血少嗎?
我每天下班第一時間趕回家,做飯、督促他學習,放棄所有娛樂和社交,換來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