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不了的都叫做遠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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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也想象不到就在今天晚上,我的母親要嫁給我作為妻子。
我更像想不到那個平日裡對我嚴厲,不假辭色的女人會一絲不掛地趴在我床上,裸露出的肌膚光潔而白皙。
原本驕傲而高昂的頭顱,如今卻夾雜著無奈,不甘,緊張和羞澀,深深地埋進天鵝絲絨枕中。渾圓潤美的臀部高高翹起,等待她背後之人寵幸。
那個少年或許在過去被她嚴加管教,勒令他成為乖巧服從的兒子。
可就在這個夜晚,無論是扶正她腰部的雙手,還是下體傳來的炙熱磨蹭,都似乎提醒著她,下一刻少年即將完完整整擁有自己,享用自己。
今晚過後真正成為自己餘生的男人。
“轟隆!”雷鳴陣陣。
今天是陰天,空氣中飄來汽油和塵沙的味道,轎車鳴笛聲混雜著淡淡的泥土潮氣,更為城市增添一分陰鬱。
“你給我來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打架。”坐在駕駛室的女人冷冷地說。
我把頭撇過去看向窗外城市,冷哼一聲:“憑什麼給你解釋?”
“就憑老師今天找我,就憑我是你媽,吃喝拉撒供養你,所以你得聽我的!”女人的聲音驀然拔高三度。
紅燈。
女人腳踩刹車一個急停,車子堪堪定在停止線前才避免了意外的發生。
“好,李央,你有種。“母親閉上眼睛,胸脯因過度激動一起一伏。她努力平複了下心情,幾秒後睜開眼睛,咬牙道:”今天我不跟你吵,你好好反省下。所有事情我以後再找你算賬!”
她轉過頭去,不再看我一眼。
今天是智腦給出婚配名單的日子,所以今天當然是個重要日子。
智腦是一台準確無誤的電腦,它集合了世界上所有人的數據參數,並提出建議。而婚配就是重要建議之一。
我們都完全相信智腦。事實上,迄今為止冇有人對他們的婚配對象不滿。
尤其是在當今社會人口日益稀缺的背景下,智腦會結合身體構造,性格特點,興趣愛好,為人們匹配適合的伴侶。
通過智腦,男人可以找到獨屬於他們的新娘,女人也可以找到夢中的白馬王子。
這種配對毫無疑問省去了約會與試探的階段,促使男女在適齡階段就可以交媾繁殖,為人口增長,市民福祉做出卓越貢獻。
雖然自由戀愛結婚仍然被保留,可數據事實表明智腦的選擇比自由戀愛更為準確。
車子停在了市zhengfu門院前,歐式風格的大理石層層堆砌,構建出一棟棟莊重而又宏偉的廳樓。
男男女女們心懷緊張與期待走進了大樓,又成雙成對地出來,麵色難掩喜悅。
幾個年輕的女孩子手拉著手,她們青澀的臉蛋上帶著激動,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我看著她們一同進入大樓,心中胡思亂想著那個未曾謀麵的新娘是什麼模樣。
我看著女孩們吹起的裙角,不由得又想起了她。
她以前也喜歡穿裙子,蘇白色的,隻是她很久很久冇有再穿那件雪紡連衣裙了。
如果她冇有變,如果她還像原來一樣……那我或許也不需要參加什麼勞什子智腦婚配了。
我們會提交《自由戀愛式婚配申請表》自願退出婚配計劃,然後共同考入同一所大學,在校園裡戀愛,在星空下結合,最後誕生出屬於我們二人的子嗣。
“走吧。”母親淡淡說,打斷了我的回憶。不等我反應過來,她便踩著裸色高跟徑直向著大樓走去。
大廳裡唯有腳步聲和竊竊低語,婚配的未知給整座大樓蒙上一層嚴肅而又神秘的氣氛。
我和母親先去前台,分彆取號。
母親自然也收到通知,今日會被分配新的伴侶。
她守寡多年,時不時有些帥大叔向我打聽母親的聯絡方式。
儘管我最近和她關係並不融洽,但也要承認她是個極有魅力的女人。
可縱使那些大叔再優秀,母親也一一回絕,最終將自己的名字填入了智腦婚配欄。
我們坐在椅子上等待著被叫號,我能聽到心臟砰砰直跳的聲音,能聽到手錶秒針哢噠哢噠地走,能聽到遠處一個父親對女孩做著最後的安慰:“冇有什麼可以怕的,智腦一定會給你分配個理想的男孩,它從來冇出過差錯,對嗎?”
我扣著手指,心情複雜。
“先生……先生——”一位工作人員把我從思考中喚醒,她麵帶微笑:“號碼到您了,您可以去匹配室見您未來的伴侶,就在這邊走廊的儘頭。”
“哦,好的。”我起身跟母親揮手告彆,向大廳深處走去。
“這位女士可以一同去。”工作人員的笑容依舊和煦。
“現在就連婚配都需要家長陪同嗎?”我暗自心中吐糟。
母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終究冇有言語,她起身和我走向廊道儘頭的那扇門。
高跟鞋與地麵的聲音清脆地迴盪在空曠走廊中,心臟跳的更快了。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匹配室內冇有一個人。
準確來說,有一個。女人一身潔白工作製服,坐在桌子前看著電腦。
“歡迎二位的到來!”聽見門開的聲音,女人起身微笑著說。“我會儘快給二位列印宣誓內容和婚配簽約材料。”
“額——”我撓了撓頭,“不再等等我的那個……婚配對象了?”
“她就在您身邊。”
我先是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是我媽。“
女人遲疑了一下,嘴中嘀咕著:“李央,36號,夏緣,21號……冇錯啊……”她看了下電腦,又看了下我和母親手裡的號碼,很快便恢複了熱情,笑著說:“先生,您的婚配對象就是這位女士。”
我心頭好似被一盆冷水澆下,從額頭到腳心。
一直在旁邊不吭聲的母親說話了:“你再確認一遍,冇有存在名字重複的可能性?”
“冇有!”女人斬釘截鐵地說,她轉過計算機顯示屏,給我們顯示了上邊的資訊,“八月七日婚配名單,第142配對”的大標題下赫然是我和母親的照片,名字和身份證件,所有的資訊都準確無誤。
“冇有。”女人又重複了一遍,“您二位的情況屬於’母妻‘,雖然十分稀少,但的確存在。”
母妻!我內心有道驚雷炸開,腦海中拚命搜尋著關於它的內容。
確實,母妻的情況極為罕見,就連學校的政治課上老師都隻是提了一嘴,並冇有詳細講解。
往往隻有母親與兒子在各方麵,例如基因,個性等等都極為匹配的情況下纔會有母妻的出現。
“那麼智腦給出的匹配理由是什麼呢?”母親的眉頭依然緊皺,上前踏一步,問出了我內心的疑問。
的確,我的個性與母親並不和睦,平日裡大大小小的矛盾更是不間斷。
“女方夏緣,體質極為特殊,難以從交閤中產生快感與**。非常巧合的是,其子——男方李央的性器官與其完美匹配。而特殊基因型導致生育不會生產畸形兒。”
“二人日常矛盾頻發,但通過‘母妻’政策與夫妻交媾,可以調節舒緩生活矛盾。”女人看著電腦螢幕一字字念道,我聽見母親不自然的輕咳一聲,當女人說到露骨詞語時更是呼吸陡然粗重,但她並冇有言語,我有點著急。
“就不可能是智腦出——”
“智腦永遠不會出錯!”女人不等我說完,打斷了我,聲音緩慢卻又不由質疑。
我癱坐在椅子上,無助的看向母親,拚命說服自己智腦給出的匹配決策一定是合理且完美的。
母親毫無疑問是個充滿誘惑的女人。年輕時她便是遠近聞名的美人,父親死後更是讓她在社交圈裡小火一把。
人們懷念父親的同時覬覦著這位獨守空房的未亡人,期待著天降大運,智腦能把這個絕色尤物匹配給自己成為禁臠。
我雖然冇有讀心術,但葬禮上男人們眼神有意無意掃過母親時,我分明看見他們的目光像要將她扒光一樣貪婪。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三十餘歲的母親同時擁有少女的青春稚體和女人的雌性誘惑。
她的腿依然筆直修長,她的胸膛依然堅挺豐滿,縱使並不暴露的黑色羊毛大衣和肉色絲襪將她**包裹,可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玲瓏曲線依然動人心魄。
或許在外人看來是集嬌俏與成熟於一體的傾城麗人,但對於我來說,平日裡毫不留情的辱罵讓我冇有一點那方麵的心思。
尤其是近日的矛盾最終化為冷淡的相處,這種冷漠已經持續長達一個月了。
我的緊張來源於對未知婚配的不安,更來源於對往後生活的期待。
我一直期待著婚配過後能有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安撫我,從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中拯救我。
她或許會有著和母親截然不同的性格,我們可以成立新的家庭,可以有新的生活,也不再需要每天板著臉把自己鎖在禁錮自己的殼子中。
可似乎這一切期待都隨著‘母妻’的到來破滅了……
“好……好。”母親顯然也在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場荒謬的婚配。我能聽見她試圖努力壓抑著聲音,使其聽起來平靜,可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出賣了她,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彼時我還不明白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不過我很快就會明白,一個堅毅且自負的女人,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身體徹底沉淪在肉慾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