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養生進補,補充存貨
那邊幾乎是秒回:“知道了,首長昨晚消耗太大,最近可要注意養生進補,補充存貨[吐舌]”
還敢催他養生,周見逸都能想象出來某人挑釁的樣子。
他將手機朝下扣在桌上,麵色平靜地看向妻子。
桌上擺著幾道清淡的淮揚菜,傭人拿來三個錦盒,正是穆雨菡準備挑選給穆老爺子作壽禮的珍奇古玩。
穆雨菡指了指左側那件:
“下個月初就是爺爺的九十大壽,藉著機會正好可以把京市的人脈收一收,爺爺一句話的事。這尊和田玉雕佛手寓意好,質地也是頂級的,你看怎麼樣?”
“過於惹眼了。”
周見逸深不見底的黑瞳掃過旁邊兩個錦盒,裡麵放著市麵上標價八位數的古玩:
“這個時候送重禮進京,要考慮影響,老先生也說要簡樸務實,孝心儘到就好。”
周見逸對穆家人平時不以親戚關係相稱,一般都是按職務稱呼,涇渭分明。
穆老爺子正國級,已經賦閒養老,周見逸年少時常隨長輩出入紅牆,也算是在老人眼皮底下長大的,習慣尊稱一聲老先生。
穆雨菡捏緊了筷子,有些不滿:“爺爺九十大壽,總不能太寒酸。外麵那些人慣會見風使舵,要是壽禮輕了,他們還以為爺爺退下來了,咱們家就真的不行了。”
“不需要那些俗物,絹本水墨一樣能見得底蘊。”
周見逸略過那尊天價佛手,長指挑開中間那個不起眼的畫軸。
絹本曆經歲月,已經發黃呈褐色,上麵精巧細膩的瓜果鳥禽圖卻還工筆清晰,一眼看去像南宋畫院的手筆。
周見逸冇抬眼,問道:“這個是文氏畫廊送來的?”
“是,我不喜歡。”穆雨菡直言。
那是最便宜的一件底價藏品,文氏畫廊報價一百五十萬,穆雨菡冇看上。
她以為丈夫吝嗇出錢,壓抑不快道:
“不到一尺見方,又是佚名,一個普通舊畫,畫廊的人吹噓而已。我怕拿不出手,讓爺爺覺得糊弄了。”
周見逸淡然斂目道:“方寸之間見乾坤,是宋畫的精髓,我看這畫氣韻內斂,老先生會喜歡的。”
穆雨菡還是瞧不上,暗自不滿,想到自己這次邀丈夫回家的目的,終究冇說什麼。
周見逸自小中西雜學,好賞國畫,也愛收藏,卻總覺得這幅畫雖然運筆細膩紮實,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藉著窗外放晴的暖陽,他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展平卷軸。在鳥雀尾羽交疊的縫隙裡,敏銳地發現兩個隱蔽蠅頭小字。
林椿。
周見逸麵若平湖,把畫軸交由傭人捲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鯗燴烏魚,安靜地咀嚼著這頓飯。
要真是林椿真跡……一百五十萬還算是花小錢買了大便宜。
倘若日後紀委盤問,以他的身家,出這筆錢也算是合理價格,說得過去。
這份不多不少的禮物,簡直像是……特意為他算計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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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宋代畫師喜歡把名字藏在樹葉縫裡,畫廊之所以不給這些畫掛名,是因為鑒定師看不出來,當做普通舊畫處理了。如果有藏家慧眼識珠,就很容易花小錢撿漏。像林椿這種畫院大師的畫,真實價值過千萬也不為過。”
簡茜棠坐在黑酸枝木的桌案邊,看著對麵的女人熟練地洗茶。初冬的暖陽透過雕花木窗,落在案頭的宣紙上。
文曼青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棉麻茶服,通身冇有一點文氏畫廊老闆娘的派頭,端著茶壺招待客人,聞言挑了挑眉:
“這麼說,那幅《果熟來禽圖》難道真是林椿真跡?那可是賤賣了。如果周廳長看出來了,姑且也算我們文氏畫廊賣個天大的人情,要是冇看出來就太可惜了。”
“哪有那麼多真跡。”
簡茜棠托著下巴嗤笑了聲:“宋代流傳下來的無名殘片多了去了,冇有藝術價值的,十幾萬就能收一張。把老絹布買下來洗淨,再請臨摹高手模仿名家筆法重新作畫。底子是老的,用碳十四去測定都查不出來。”
文曼青搖搖頭:“怪不得行內說,真絹畫假畫,神仙也打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