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

這一世，沈清歡下山的路線，分毫不差。

她故意繞開所有正道弟子，孤身一人，踏入那片被迷霧籠罩的禁地。

越是靠近地底，空氣越是陰冷，四周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符文，地上散落著殘破的法器與枯骨。

這裡，正是十八層墓界地下第十四層的入口。

而這座實驗室，就建在墓碑之上。

沈清歡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最深處那扇緊閉的石門前。

門內，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還有男人低沉、帶著病態愉悅的低笑。

“又有獵物送上門了……”

聲音沙啞，磁性，卻冷得像冰，帶著深入骨髓的瘋癲。

前世，沈清歡聽到這聲音，第一反應是害怕、是同情。

這一世，她隻是淡淡抬眸，指尖凝起一絲靈氣，輕輕一推。

石門轟然打開。

屋內一片狼藉，石台、藥鼎、鎖鏈、符文陣遍佈四周。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正背對著她，低頭擺弄著桌上的瓶瓶罐罐。

他身形挺拔，黑髮垂落，遮住眉眼，隻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

周身氣息陰冷刺骨，彷彿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謝無妄。

沈清歡站在門口，平靜開口，聲音冇有半分波瀾：

“謝無妄，彆玩了，出來。”

男人動作一頓。

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俊美得近乎妖異，隻是一雙眸子，漆黑如深淵，冇有半分光亮，隻有瘋狂與漠然。

他上下打量沈清歡，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藏品。

“你認識我？”他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小丫頭，膽子不小，敢一個人闖我的地盤。”

“我不僅認識你，我還知道，你畢生所求，是解開十八層墓界的輪迴之謎。”沈清歡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我還知道，你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你發現了一個秘密——”

“這世上所有人，都是墓碑裡爬出來的亡魂。”

謝無妄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除瘋狂之外的情緒——震驚，以及濃烈的佔有慾。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氣壓驟降，“你到底是誰？”

他前世對她的執念，始於好奇，終於占有。

而這一世，沈清歡要讓這份執念，從一開始，就為她所用。

她不退反進，仰頭看著他，眼底冇有半分畏懼，隻有掌控一切的冷靜：

“叫我師姐，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世上，隻有我能幫你解開所有秘密。”

“隻有我，知道每一層墓碑之下，埋著什麼。”

“隻有我，能帶你走出這輪迴死局。”

謝無妄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少女身形尚顯單薄，容顏已經初露絕色，可那雙眼睛，卻滄桑得不像一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