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種無意識的搓手指的動作,那種全程不敢抬眼的姿態,都非常符合一個內向膽小的小孩被警察問話時的反應。
“然後呢?”周默追問。
“然後……車上下來一個人。我認出了他,他是顧耀,我在電視上見過他。”童曉說到這裡,終於抬起頭看了周默一眼,“他跟一個人見麵了。”
周默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個人長什麼樣?”
“我冇看清楚,天已經黑了。我就看到他們站在破樓的門口,在說什麼,然後……然後好像在交換什麼東西。顧耀手上有一個包,那個人手上也有一個東西,他們互相給了對方。”
“你能確定他們在交換物品?”
童曉想了想,點頭:“嗯。”
“交易完成之後呢?”
“然後那個人就走進破樓裡了。顧耀回到車上,車就開走了。”童曉說得輕描淡寫,“我看車走了,我也就回家了。因為我的貓不在那裡。”
周默合上了本子,朝著單向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如果這個孩子的證詞是真實的,那麼顧耀那天晚上在發生車禍之前,曾經和某人有過一次見麵。而那次見麵,可能和那通匿名報警電話裡提到的“非法交易”有關。
做完筆錄,童曉被女警領走了。臨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我們。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幾乎不值一提。
但我記住了。
因為那個眼神裡,冇有小孩子完成警察問話該有的如釋重負。
那是一種審視。
後來我反覆回想那一刻,才發現所有的異常從一開始就已經擺在那裡了,隻是我選擇性地忽略了。就像一個魔術師在表演之前,已經把道具給你看了,但你還是會被騙。
因為你隻願意看到你願意看到的東西。
當天下午,我跟著周默去了環城路。
那棟廢棄的樓在海城的東郊,前身是一家化工廠的辦公樓,九十年代末工廠倒閉之後就一直荒廢著。樓高五層,牆體斑駁,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遠遠看去像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骨架。
“這地方就是犯罪片的標準取景地。”我踩著滿地的碎磚和枯草走進大樓,忍不住說了一句。
周默冇接話,他走在前麵,手電筒的光柱切開昏暗的樓道。我們一層一層地往上搜,空氣中的灰塵嗆得我不停咳嗽。樓裡到處都是流浪漢留下的痕跡——舊報紙、空酒瓶、發黴的棉被。在三樓的樓梯間,有一麵牆上歪歪扭扭地噴著幾個大字:“有人在看你。”
“搞藝術的還挺會挑地方。”我說。
周默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地麵。樓梯上有腳印,雜亂無章,顯然是最近留下的。
“這裡確實有人來過。”他說,“而且不止一個人。”
我們繼續往上,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