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汙點……必須徹底清除的汙點……”蕭辰心中冷笑,蘇淩那點心思,在他這老魔頭眼中,如同透明的水晶。這位“天命所歸”的天才,看來已經將此次試煉,視作了徹底解決他這個“心病”的絕佳機會。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後初霽般的清冷氣息靠近。

蕭辰微微側首,看到林清雪不知何時已來到他附近數步之外。她依舊是一襲白衣,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孤高,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雪山蓮華,周圍不少弟子投來或傾慕或敬畏的目光,她卻恍若未覺。

她目光看著前方,並未轉向蕭辰,隻是檀口微啟,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珠落盤,低低傳來,僅容他一人聽見:“黑風山脈深處,近期靈力波動異常,或有異變,小心。”

話語簡短,不帶絲毫情緒,彷彿隻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說完,她便不再停留,蓮步輕移,回到了她所屬的冰蓮峰隊伍前列。

蕭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曾經的短暫溫暖,後來的疏離,如今這看似冷漠卻隱含提醒的舉動……這位“冰山雪蓮”,心思似乎也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一些。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無論她出於何種目的,這份情報對他而言,確有價值。

高台上,趙長老的訓話已然結束。沉渾的號角聲響起,預示著出發在即。弟子們開始有序地走向停靠在廣場邊緣的三艘巨大飛舟。那飛舟形如梭,通體由不知名的暗沉木材與金屬構築,船身銘刻著繁複的符文,在陽光下流轉著靈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

蕭辰隨著人流移動,途徑藏經閣附近那條熟悉的青石小徑時,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慢悠悠地清掃著本就潔淨無塵的地麵。

是墨老。

他依舊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眼皮耷拉著,手中的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劃拉著。就在蕭辰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墨老似乎是被風迷了眼,抬手揉了揉,指尖一粒微不可察的灰塵,彷彿無意般彈向了蕭辰。

那灰塵輕若無物,精準地粘附在蕭辰的袖口褶皺處。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卻異常清晰的傳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遇林莫入,遇水則潛。”

聲音平淡,說完即止。墨老依舊專注於他手中的掃帚,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蕭辰腳步未停,麵色如常,心中卻是一凜。墨老的提醒,與林清雪的情報相互印證,都指向了山脈深處的異常。而這八個字,更像是一種基於某種預知或深厚經驗的精準點撥。“林”代表什麼?“水”又指向何處?這需要他進入山脈後自行探尋。

他袖袍微動,那粒灰塵已被他悄然收入儲物袋中。這位看似昏聵的掃地老人,每一次看似隨意的舉動,都蘊含著深意。

登上飛舟,巨大的船身微微一震,旋即符文亮起,形成一道透明的光罩將整個飛舟籠罩。伴隨著低沉的嗡鳴,飛舟緩緩升空,調整方向,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載著數百名青雲宗內門弟子,朝著遠方那蒼茫、危險而又充滿機遇的黑風山脈疾馳而去。

飛舟之內,空間開闊,弟子們或盤坐調息,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或擦拭著自己的兵器法寶,做著最後的準備。

蕭辰選擇了一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雲海與下方縮小的山川地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飛速整合著現有的資訊:蘇淩的殺意、林清雪的提醒、墨老的點撥、可能存在的山脈異變、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或許與五毒教或礦脈事件相關的鬼祟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