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歸穀
歸穀烈陽穀,赤紅的峭壁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空氣中灼熱的硫磺氣息依舊,但此刻,這種熟悉的熾熱卻讓人感到一絲難得的……安全感。
距離穀口尚有數裡,便有數道身穿赤紅戰甲的人影從兩側山崖上飛掠而下,為首者赫然是烈陽衛統領赤燎。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憂色,但看到蘇慕婉等人,尤其是看到她背上那熟悉的白色身影時,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蘇星使!紫鳶姑娘!”赤燎急步上前,目光緊緊鎖定淩清墨,“你們……成功了?淩盟主她……”
“幸不辱命。”蘇慕婉點頭,聲音帶著疲憊,“淩盟主已救出,大墟封印暫時穩住。但……淩盟主本源耗儘,陷入沉眠,情況不容樂觀。”
赤燎看到淩清墨眉心那枚淡藍印記以及其微弱至極的氣息,臉上喜色一斂,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殿主已在‘炎心殿’等候多時,木槿長老與金元長老也在。快隨我來!”
在赤燎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戒備森嚴的穀口,直奔烈陽穀深處。沿途可見穀內經過之前的大戰,不少建築仍在修複,但整體秩序已恢複,防衛力量明顯加強。看到蘇慕婉等人歸來,尤其是看到淩清墨,許多離火殿弟子都露出激動與敬畏的神色。
炎心殿,烈陽穀最核心的大殿,建築在一處相對穩定的地火脈絡之上,殿內熾熱,卻充盈著精純的火靈之氣。此刻,大殿中央,烈陽真君、木槿長老、金元長老,以及數位離火殿的實權長老皆已在座,氣氛凝重。
“蘇星使,紫鳶姑娘,你們回來了!”木槿長老第一個站起身,目光落在淩清墨身上,眼中滿是擔憂。
“諸位辛苦了。”烈陽真君的聲音沉穩,但眼底同樣有一絲化不開的憂色。他的氣息比之前穩定了許多,顯然傷勢已有好轉,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幸不辱命。”蘇慕婉將淩清墨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大殿中央早已備好的一張由“赤炎溫玉”雕琢而成的玉榻之上。溫玉散發出柔和而持續的暖意,可滋養生機。
“讓老身看看。”木槿長老上前,伸出佈滿皺紋卻穩定的手,輕輕按在淩清墨的腕脈,同時一縷精純溫潤的木屬靈力探入其體內。片刻後,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如何?”烈陽真君沉聲問道。
“生機……被一種極高明的冰寒印記強行鎖住,維繫在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木槿長老的聲音帶著驚歎與凝重,“體內侵蝕汙穢已被徹底拔除,乾淨得……令人心驚。但本源……確如蘇星使所言,枯竭殆儘,魂魄亦陷入深度沉寂,與那印記幾乎融為一體。這等手段……老身聞所未聞,恐已觸及生死輪迴之秘。”
“可有辦法?”紫鳶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期盼。
木槿長老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常規丹藥、靈物,對於這等觸及本源與規則層麵的枯竭,效用微乎其微。唯有尋找同源的、更高層次的力量滋補,或是……傳說中能逆轉生死、補全本源的天地至寶。”她看了一眼紫鳶,“紫鳶姑娘,你的力量與淩盟主同源,或許……隨著你對‘歸墟’之道的理解加深,將來能有所助益。但那絕非短期可成。”
“至於這枚印記……”木槿長老看著淩清墨眉心的淡藍冰晶,“它是淩盟主最後的守護,也是維繫她最後一線生機的關鍵。在找到根本解決之法前,絕不可妄動。我可在此玉榻周圍佈下‘乙木青華陣’,輔以我天機閣秘藏的‘養魂玉髓’,或可暫時溫養,延緩其生機流逝。”
“有勞木槿長老。”烈陽真君拱手,“離火殿願提供一切所需。”
“此事稍後再議。”蘇慕婉開口,臉色凝重,“真君,諸位長老,此行西南大墟,我等不僅救出淩盟主,更獲知了重要,乃至危急的情報。”
她將大墟之行的經過,包括深入大墟、遭遇“蝕”伏擊、紫鳶以“歸墟”之力淨化侵蝕、驚動“墟寂之主”意誌、淩清墨最後傳承以及“三鑰歸一”、“東海葬”、“小心影”等關鍵資訊,擇要講述了一遍。同時,也提到了歸途中在荒原部落所見的慘案與那神秘凶物留下的印記。
隨著她的講述,大殿內的氣氛越發凝重,甚至可以用壓抑來形容。烈陽真君與幾位離火殿長老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木槿與金元也是一臉駭然。
“‘墟寂之主’的意誌……竟然已能透過封印泄露……”一位離火殿長老聲音發顫。
“甲子之期……若三鑰未歸……”另一位長老喃喃道,臉色蒼白。
“不僅如此。”金元長老胖臉上再無往日笑意,“荒原部落的事,說明‘墟寂之主’甦醒的影響,已經開始輻射到更廣泛的區域,引發了一些沉睡或隱藏的古老邪物。這種情況,恐怕不會是個例。”
“必須立刻將此事通告天下!”烈陽真君霍然起身,眼中金紅火焰跳動,“天機閣、北冥雪原、以及各大勢力,都需提高警惕,聯合應對!關於‘三鑰歸一’與東海之秘……”他看向紫鳶,目光複雜,“紫鳶姑娘身負寂塵劍,乃‘歸墟之鑰’載體,又得淩盟主傳承,此事……恐怕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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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前往東海。”紫鳶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淩姐姐將劍與使命托付於我,我不能退縮。而且……”她撫摸著寂塵劍,“我能感應到,寂塵劍與東方,確有某種聯絡。”
“胡鬨!”一位脾氣火爆的離火殿長老忍不住出聲,“東海廣袤無邊,凶險莫測,‘葬’地更是傳說中的絕地!你一個金丹小修,去了不是送死?”
“李長老!”烈陽真君喝止了他,看向紫鳶,“紫鳶姑娘勇氣可嘉,但李長老所言不虛。東海之行,絕非兒戲。且不說‘葬’地是否真實存在、位於何處,便是東海本身,也是強者如林,勢力盤根錯節,更有無數凶險海域與古怪生靈。你獨自前往,無異於大海撈針,九死一生。”
“我可派人同行。”蘇慕婉道,“但天機閣在東海的勢力有限,主要集中在幾處島嶼坊市。若要深入探查‘葬’地之秘,恐需藉助本地勢力,或是……尋找熟悉東海的嚮導。”
“關於此事……”木槿長老沉吟道,“老身倒是想起一人。我天機閣有一位客卿長老,道號‘滄溟散人’,常年雲遊四海,尤其對東海諸島與秘聞瞭如指掌。隻是他行蹤飄忽,性情也有些……怪異,不知現在身在何處。”
“滄溟散人……”蘇慕婉眼中一亮,“若能找到他,確是一大助力。閣中應有與他聯絡的特殊方式。”
“即便如此,此行也需從長計議,做好萬全準備。”烈陽真君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淩盟主的情況,並將此件訊息傳遞出去。紫鳶姑娘,你剛經曆大戰,又得傳承,也需時間好生消化,穩固修為。”
紫鳶知道烈陽真君說得在理,點了點頭。
“關於‘小心影’……”蘇慕婉蹙眉,“此話頗為蹊蹺。淩盟主是在提醒我們小心‘蝕’組織,還是另有所指?”
“不管是什麼,我們在明,對方在暗,都需倍加謹慎。”木槿長老道,“從今日起,烈陽穀內外防務需再次加強,對於可疑人等,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包括如何向外傳遞訊息,如何加強與北冥雪原的聯絡,以及對於可能出現的、被“墟寂之主”引動的古凶的防範措施。
最後,木槿長老開始在玉榻周圍佈置“乙木青華陣”,並取出一小截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養魂玉髓”,小心地放置在淩清墨額前。陣法啟動,柔和的青色光暈與玉髓的白光交融,將淩清墨籠罩其中,她眉心的淡藍印記似乎微微亮了一絲,氣息也更加穩定了一分。
看到這一幕,紫鳶稍稍鬆了口氣。
“紫鳶姑娘。”烈陽真君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枚火紅色的玉牌,“此乃我離火殿客卿長老令牌,持此令牌,在我離火殿勢力範圍內,可享長老待遇,調動部分資源。你救淩盟主,穩封印,於我離火殿有大恩。此物,請務必收下。”
“這……太貴重了。”紫鳶連忙推辭。
“收下吧。”蘇慕婉道,“此去東海,前路艱險,多一份助力總是好的。而且,你現在的身份,也當得起。”
紫鳶遲疑了一下,接過玉牌,觸手溫熱:“多謝真君。”
“好好休息,穩固修為。”烈陽真君拍了拍她的肩膀,“東海之行,非一日之功。待一切準備妥當,我離火殿,也會儘一份力。”
離開炎心殿,紫鳶被安排在一處緊鄰大殿、環境清幽的客舍住下。蘇慕婉需要立刻以秘法向天機閣總部傳訊,韓厲三人也各自去療傷休整。
客舍內,紫鳶盤膝坐在蒲團上,寂塵劍橫放膝前。她冇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望著窗外烈陽穀特有的暗紅色天光,心中思緒萬千。
淩姐姐暫時安全了,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東海、“葬”地、“影”、“蝕”……還有那懸在頭頂的甲子之旗。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識海,開始仔細研讀淩清墨留下的“歸墟劍典”。
時間,在修行與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而在烈陽穀外,關於西南大墟變故、墨守盟主脫困、以及“蝕”組織更大陰謀的訊息,正以各種渠道,悄然在修真界的高層中流傳開來,引發著難以預料的波瀾。
風,起於青萍之末。
而紫鳶的東海之行,也將在這暗流湧動中,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