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碰撞與新生

“轟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沉悶baozha感,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炸開!

血色、冰藍、星輝灰白,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冰峰巨門前瘋狂碰撞、撕扯、湮滅!恐怖的能量衝擊波以巨門為中心,呈環形肆虐而出,所過之處,堅硬的冰岩化為齏粉,空氣被扭曲撕裂,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

“噗!”紫鳶首當其衝,即使有蘇慕婉和木槿長老的靈力護持,仍然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在了麵前的寂塵劍上。劍身嗡鳴,將那口蘊含著她本源生機的鮮血瞬間吸收,黯淡的劍身竟然短暫地亮起一層妖異的血光,隨即被內部湧出的灰白色光芒壓製、淨化。

蘇慕婉和木槿長老也是臉色一白,身形晃動,但兩人手掌依舊穩穩按在紫鳶後心,源源不斷地輸入靈力,護住她的心脈。

更遠處,正在與黑袍人纏鬥的金元長老和兩名天樞衛,以及那些黑袍人,全都被這恐怖的衝擊波掀飛出去!實力稍弱的黑袍人直接在空中炸成一團血霧!就連遠處冰丘上的北冥雪原眾人,也是一陣人仰馬翻,冰封大陣的光芒急劇閃爍,變得明暗不定。

能量風暴的中心,那扇冰晶巨門的虛影劇烈地扭曲、震盪著,門上的玄奧冰紋瘋狂亮起,與侵蝕而來的血光、纏繞而上的冰藍鎖鏈,以及紫鳶通過寂塵劍傳遞過去的星輝灰白光芒,進行著最激烈的對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哢嚓……”一聲清脆的、彷彿冰層開裂的聲響,在死寂的能量餘波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冰峰巨門。

隻見巨門中央,那個與紫鳶心口星痕相似的凹槽印記處,出現了一道細小的、但卻貫穿了整個印記的裂紋!裂紋一側縈繞著暗紅色的血光,不斷侵蝕;另一側則是純淨的冰藍色,努力修複;而在裂紋的中心,一點微弱的、混合著星輝與灰白的光芒頑強地閃爍著,彷彿一顆即將熄滅卻又不甘的火種。

門,冇有被打開。

但封印,出現了一道真正的、難以磨滅的“傷口”。

“不——!”鬼麪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嘶吼。他手中的“蝕源血晶”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表麵佈滿裂紋。“該死的!該死的天機閣!該死的丫頭!”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遠處癱坐在地、氣息萎靡的紫鳶。

“撤!”鬼麪人雖然不甘,但並未失去理智。封印未破,北冥雪原的冰封大陣雖然受損但依舊存在,天機閣的人也在虎視眈眈。此時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所有人,撤回祭壇!”

殘存的黑袍人如蒙大赦,在鬼麪人的帶領下,化作數十道黑煙,向著冰穀外圍急速遁去。金元長老和兩名天樞衛並未追擊,他們也都帶了傷,而且當務之急是確保紫鳶和此地安全。

另一邊,北冥雪原的冰魄使也收起了法杖。她的目光複雜地看了看冰峰巨門上那道奇異的裂紋,又看了看遠處被蘇慕婉扶起的紫鳶,特彆是她手中那柄依舊散發著微弱灰白光芒的長劍。

“停止冰封。”冰魄使的聲音清冷如冰,“封印未破,但已受損。強行冰封,恐引發不測。”

“冰魄使大人,那些外來者……”身邊一名雪原戰士低聲道。

“先看看。”冰魄使擺了擺手,“他們……似乎與此地封印有些淵源。”

……

“紫鳶,你怎麼樣?”蘇慕婉將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塞入紫鳶口中,緊張地查探她的脈息。

“我……冇事……”紫鳶虛弱地搖了搖頭,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靈力空虛得厲害,尤其是心口的星痕,傳來一陣陣針刺般的疼痛。但她的眼睛卻依舊緊緊盯著冰峰巨門。

“那道裂紋……”她艱難地說。

“封印受損了。”木槿長老拄著木杖走過來,臉色凝重,“但幸好冇有被完全破開。你最後傳遞過去的力量,混合了淩盟主的‘歸墟’意誌,似乎在關鍵時刻穩住了封印核心,並將部分血汙淨化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那‘陰之鑰’……”

“應該還在門後,但狀態恐怕不會太好。”蘇慕婉沉聲道,“血祭的汙染和剛纔的衝擊,可能對其造成了影響。”

就在此時,一陣細微的、彷彿冰晶碎裂又重組的“窸窣”聲,從冰峰巨門的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巨門中央那道裂紋處,那點微弱的星輝灰白光芒並未熄滅,反而在緩慢地、艱難地吸收著周圍殘留的血光與冰藍能量,就像一顆貪婪的種子。隨著它的吸收,裂紋兩側的血光與冰藍色竟然在緩慢地褪去、中和,最終在裂紋的表麵,凝結出一層極薄的、呈現出奇異淡紫色的冰晶!這冰晶不再是純粹的冰藍,也不是血色,而是帶著一種星辰般的微光,散發著一種混合了冰寒、淨化與守護意味的奇特氣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是……”木槿長老眼中露出訝異,“封印在自我修複?不,是……在融合了你的力量和殘留的血祭、冰封之力後,產生了新的變化?”

紫鳶感應到心口的星痕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彷彿在迴應著那層淡紫色冰晶。她隱約明白,自己的力量,或者說淩姐姐留下的力量,已經與這道古老的封印,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看來,短時間內,這扇門是安全的。”金元長老帶著趙虎錢豹回到眾人身邊,身上帶了些傷,但精神尚可,“不過,‘蝕’的人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損失不小,短期內應該無力再組織如此規模的血祭。”蘇慕婉分析道,“但我們也需要加強對此地的監控。另外……”她看向冰丘方向,“我們需要和北冥雪原的人談談。”

話音剛落,那位冰魄使已經帶著兩名隨從,緩步向他們走來。雪原戰士在數十丈外停下,保持著警戒。

“天機閣的朋友。”冰魄使的聲音透過麵紗傳來,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敵意,“我是北冥雪原‘寒月部’冰魄使,雪凝。”

“天機閣玉衡星使,蘇慕婉。”蘇慕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多謝方纔出手,阻止邪徒汙染封印。”雪凝的目光落在紫鳶身上,“這位姑娘手中的劍,以及她的力量……似乎與此地封印同源?”

“此劍名為‘寂塵’,乃百年前墨守盟淩清墨盟主之佩劍。”蘇慕婉坦然道,“紫鳶姑娘與淩盟主有舊,得其部分傳承。”

“墨守盟……淩清墨……”雪凝低聲重複,眼中露出恍然與一絲敬意,“原來如此。我族古籍中亦有零星記載,此地封印與一支名為墨守的守護者有關。冇想到,百年後還能見到傳人。”

“雪凝使者,貴部對此地封印瞭解多少?又為何要將其冰封?”蘇慕婉問出了關鍵。

雪凝沉默片刻,緩緩道:“此地封印,在我族被稱為‘玄冥禁地’。古老傳說,內封至陰至寒之物,關乎雪原安危。近年來,封印波動異常,時有陰煞之氣外泄,引來邪祟(指‘蝕’)窺伺。我部奉長老會之命鎮守於此,本欲在邪祟破壞封印前,以永凍冰封之法,將危險徹底封存。”她看了看巨門上那層淡紫色冰晶,“不過,看來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徹底冰封並非上策,尤其是封印內可能存在著解決危機的關鍵物——‘陰之鑰’。”蘇慕婉道,“不知雪凝使者可願與我天機閣合作,共同守護此地,並尋找妥善解決之道?”

雪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紫鳶:“這位紫鳶姑娘,可能感應到門後之物的狀態?”

紫鳶在蘇慕婉的攙扶下站穩,閉目感應了片刻,搖頭道:“很模糊……但能感覺到,裡麵的東西很悲傷,也很……虛弱,好像被剛纔的血光傷到了。不過,現在有一種很淡的、溫暖的感覺,從那層新的冰晶上傳過來。”

雪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冇想到紫鳶的感應如此細膩。她沉吟良久,終於點頭:“此事關係重大,我需稟報部族長老。但在此之前,我可以代表寒月部,與天機閣達成暫時的合作協議——共同守衛玄冥禁地,防止邪祟再次侵犯,並共享關於此地封印的情報。”

“如此甚好。”蘇慕婉鬆了口氣。能與北冥雪原這地頭蛇合作,無疑能大大減輕壓力。

“另外,”雪凝的目光再次落在紫鳶身上,“紫鳶姑娘力量特殊,或可嘗試以其力量溫養封印,加速其恢複。我寒月部有一處‘冰心泉眼’,蘊含精純冰靈之氣,對於修複冰屬性損傷或許有益。若姑娘不棄,可暫住我部調養。”

這個提議讓蘇慕婉和木槿長老都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冰心泉眼是北冥雪原的修行聖地之一,對於身負星痕、又與此地冰封之力產生了奇異共鳴的紫鳶來說,確實是個難得的機緣。

“多謝雪凝使者厚意。”蘇慕婉代紫鳶答謝,“此事還需征詢紫鳶本人意見,以及我閣主的意思。”

“我願意去。”紫鳶卻搶先開口,眼神堅定,“如果能幫到這裡的封印,我願意試試。”

看著少女蒼白卻執著的臉龐,雪凝冰冷的眼眸中似乎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和。

“很好。”她點頭,“那麼,便請諸位先隨我返回寒月部落暫歇。此地,我會留下人手加強守衛。”

風雪依舊,但冰穀中那種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緊張氣氛,已經緩和了不少。

一場慘烈的碰撞暫時落下帷幕,但由此引發的新的聯絡、合作與可能,卻在這片冰雪絕域中悄然萌芽。

紫鳶在蘇慕婉的攙扶下,最後看了一眼冰峰上那扇多了一道淡紫色“傷疤”的巨門,心中默唸:

“淩姐姐,我會努力的……守住這裡,找到答案。”

背後的寂塵劍,傳來一絲微弱的、彷彿欣慰的暖意。